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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狱中消息,张明绝望(2 / 4)

不在。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把那条链子给了岑晚秋,套在她手腕上,扣好了,说送她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链子头,那里本该挂着那枚小小的听诊器吊坠。现在只剩一截细细的银链,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他想起给她戴上的时候,她低头看着手腕,眼睛里有光。她问他,你妈给的,怎么能送我?他说,她要是还在,肯定喜欢你。她没说话,只是把链子攥在掌心,攥了很久。

他把链子放回口袋。

然后他转身,走出值班室,朝病房区走去。

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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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区走廊的灯整晚都亮着。

惨白的光线从头顶洒下来,照在水泥地面上,照在铁门的门把手上,照在墙壁上刷着的“认罪服法,重新做人”八个大字上。那些字是红漆写的,年深日久,漆皮有些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墙皮。

光线透过每扇铁门上的小窗,照进每一间囚室。

张明坐在靠墙的窄床边沿。

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还在开会时那样规整。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囚服,袖口有点短,露出一截手腕。手腕很细,青筋浮在皮肤下面,骨节分明。这双手曾经握过手术刀,做过几百台手术,救过几十条命。现在它们只是放在膝盖上,一动也不动。

今天下午他被提审了一次。

提审室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有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一直亮着。两个审讯员坐在他对面,一个问话,一个记录。问的都是他听过无数遍的问题——什么时候认识的谁,做过什么事,经手过多少钱,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他一一回答。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像在汇报工作。他当了十几年医生,早就习惯了在压力下保持镇定。病人大出血的时候不能慌,手术出意外的时候不能乱。这个习惯现在派上了用场。

审讯快结束的时候,记录员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他看了张明一眼,没说话,只是坐下,继续写。但那个眼神,张明看见了。

不是审讯时惯常的那种眼神——审视的,压迫的,等着抓漏洞的。是另一种。他说不上来是哪种,但就是不一样。

他当时没多想。提审结束后,管教带他回号房。走到半路,管教忽然说了句话。不是正式的通知,也不是训诫,只是随口一说,像是自言自语。

“你那些朋友,”管教说,“一个都没跑掉。”

说完就走了。

张明站在走廊里,看着管教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那背影不急不慢,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渐渐远去。他站了很久,久到隔壁号房的人从窗口探出头来看他。然后他继续走,回号房,坐下,一直坐到熄灯。

那句话在他脑子里来回走,像卡带的录音机,反复播放。

“一个都没跑掉。”

不是“被抓了几个”,也不是“有人配合调查”——是“一个都没跑掉”。

他靠在墙上,慢慢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没人逃。没人藏。没人反咬。没人搅局。全认了,全招了,全清了。像用梳子从头梳到尾,一根头发都没落下。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幻想,所有的侥幸,都像肥皂泡一样,一个一个破灭了。

他想起三天前,他还做过种种设想。

王德发手里有账本备份,藏在他乡下老宅的地窖里。那个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就算王德发被抓,只要他咬死不开口,账本就不会被发现。郑天豪在海外有通道,认识的人多,路子野,就算国内待不住,也能跑出去。刘振虎背后站着一整片灰色网络,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想动他,得掂量掂量。

有这些人在,他就能等。能熬。能在法庭上咬住某个环节不放,制造混乱,拖时间,等变数。他当过医生,知道拖时间有时候能拖出奇迹。病人多撑一分钟,也许就等到抢救的机会。他也是在等,等一个变数。

可现在,连混乱都没有了。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是拿手术刀磨出来的。从前查房的时候,总有病人夸这是一双外科医生的手,夸他手稳,夸他做手术让人放心。那时候他听了,只是笑笑,不说话。他知道自己的手稳,也知道自己的心更稳。当医生,心不稳怎么行?

现在这双手只能抠床板边缘的漆皮。

他抠了一下。一小片漆皮翘起来,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他又抠了一下,漆皮脱落,掉在地上,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他盯着那片脱落的漆皮,看它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年他刚进医院,第一次上手术台,紧张得手都在抖。带他的老主任站在旁边,看着他把手术刀握得死紧,说了一句话。

“手抖不要紧,”老主任说,“心里不抖就行。”

他当时不懂,后来才明白。手抖可以练,心里抖,练不出来。有的人练了一辈子,上了手术台还是心里打鼓。有的人天生心里就不抖,他就是那种人。

现在他心里不抖。一丝一毫都不抖。像一潭死水,连风都吹不起波纹。不是因为镇定,是因为已经没有可以抖的东西了。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铁栏把月亮切成几块,落在地上,像碎玻璃。月光是白的,冷的,照进来,在地上画出几道斜斜的光痕。他看着那些光痕,看它们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像画在地上的线条。月亮走得慢,要过很久才能看见它们移动。

空气很闷。监舍里没有窗户,只有这道铁栏封住的透气口,勉强算是有个看外面的地方。呼吸有点费力,不是因为空气稀薄,是因为胸口压着什么东西。说不清是什么,就是压着。像有一块石头,压在肺上,压在心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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