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丈夫生当如是。”
秦庚在心里暗暗发誓,“终有一天,我也要混出个名堂来,住上比这还气派的宅子。到时候,我也娶他十几个姨太太,让这津门卫的人见了我,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五爷’!”
又摸了摸那本《形意龙虎》,秦庚眼神火热。
这一天,不会太远。
转身,少年的身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头。
这一趟没白来。
姑姑不仅给他引荐了周支挂,拿到了这本千金难换的武学,甚至连那五块大洋都没收,全给他退回来了。
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以后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绝不能让姑姑受半分委屈。”
……
回到徐金窝棚的时候,日头还没爬到正当空。
窝棚区里静悄悄的,大人们都出工去了,只有几个光屁股的小孩在泥地里玩泥巴。
徐春、金叔他们都不在。
秦庚一头钻进窝棚,把门关紧,用根木棍顶住。
他在回来的路上,顺道去了一趟文房店,花了大价钱买了厚厚的一叠宣纸,还有墨块和毛笔。
不得不说,这大新朝的纸笔是真的贵,简直是在抢钱。
洋人的那种白纸和一种叫“铅笔”的短棍倒是便宜,可秦庚用不惯那玩意儿,而洋纸太滑,不吸墨,毛笔写上去容易洇,到时候把字迹弄模糊了,练岔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在那张摇摇晃晃的破木桌上铺开纸张,研好墨,净了手,这才郑重其事地从怀里掏出那本《形意龙虎》。
翻开第一页。
一股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秦庚屏气凝神,开始逐字逐图地抄写。
这也算是他对于这本武学秘籍的第一次精读。
越抄他心里的震撼就越大,同时也越发觉得嘴里发苦。
这哪里是练武,这分明是在烧钱!
“形意之要,在于三法。杀法为用,炼法为基,养法为源。”
“杀法,乃是出手伤人、取人性命的招式。书中记载了‘龙拳三式’:盘龙、探爪、地龙翻身;‘虎拳三式’:扑食、剪尾、猛虎坐洞。以及最后的一式绝杀——‘龙虎合击’。”
但这杀法后面明明白白写着一行小字:非明劲者不可强练,否则劲力反噬,轻则筋断骨折,重则脏腑破裂。
“炼法,核心乃是‘三体式’桩功,外三合,内三合,搭配‘**呼吸法’。”
“站桩时,要如龙盘虎踞,气沉丹田,打熬筋骨,搬运周天。”
这一部分,秦庚看得津津有味。
这是水磨工夫,靠的是勤奋和毅力,他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可看到最后的“养法”,秦庚的手都哆嗦了一下,差点把墨汁滴在纸上。
“穷文富武,古人诚不欺我。”
书上写得清清楚楚,练武之人,气血消耗极大。
若是不懂得“养”,只是一味地“炼”,那就是在透支生命,练得越狠,死得越快。
“初练之时,日啖肉一斤,以充气血。”
“桩功入门后,需每日辅以汤药‘壮骨散’,配方如下:当归、黄芪、虎骨(可用牛骨替代)、鹿茸……”
“若欲破境入明劲,需每三日泡一次药浴,名为‘龙虎汤’,以百草淬体……”
秦庚在那默默地算了一笔账。
光是那“日啖肉一斤”,按照现在的物价,哪怕是买最便宜的猪下水,一天也得近百文钱。
若是到了后面的汤药和药浴……
他大概估算了一下,光是吃一次汤药起码得一块大洋起步!
“一天一块大洋……这就是在吃大洋啊!”
秦庚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药方,只觉得牙疼。
怪不得周永和说这东西寻常人学不到,就算是学到了,没钱也练不成。
这哪里是练武,这就是在吞金!
“不过只要能练出来,这些钱就花得值!”
书中描述的境界让他心驰神往:“站桩打熬筋骨,直至体内气血如铅汞般沉重,奔流时声如雷震,一拳打出,炸响如鞭,这便是‘明劲’,也叫‘上了层次’。”
到了那时候,什么赖头,不过是一拳的事儿。
秦庚耐着性子,一笔一划地抄写着。
一直抄到天色擦黑,窝棚里光线暗得快要看不清字了,他才终于将整本《形意龙虎》誊抄完毕。
秦庚又仔仔细细地对照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错漏。
随后,他找来那个藏钱的大木箱,将周永和给的原版小册子用油纸包好,锁在箱子最底层。
至于自己的手抄本,则压在了床头的茅草垫子下面,随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一股强烈的饥饿感猛地袭来,胃里像是有一只手在狠狠地抓挠。
“饿死了……这一动脑子,比拉车还累。”
秦庚揉了揉肚子:“今天不出车了,先去吃饱了,回来试试这三体式是个什么滋味。”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揣上钱,直奔那个熟悉的卤煮摊。
……
“老板,来一大碗卤煮,多切肠头!再来十个大火烧!”
秦庚一坐下就吆喝开了。
摊主见是大主顾,笑得合不拢嘴,满满当当的一大碗端了上来。
秦庚埋头苦吃,热乎乎的卤煮下肚,那种饿得发慌的感觉才慢慢被压了下去。
吃饱喝足,回到窝棚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徐叔和徐春他们也都收工回来了,正围着炭盆闲聊。
见秦庚回来,徐叔问了一句:“小五,今儿个怎么没见你出车?那新车刚拿回来,可别生锈了。”
“徐叔,我今儿个进了一趟城,找我姑姑有点事。”
秦庚没细说练武的事,财不露白,本事没练成之前,也不好到处宣扬。
大家也没多问,累了一天,随便聊了几句,便纷纷倒头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