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果然生气了!
眾鼠惶恐不安,纷纷看向了皮球鼠,你抓紧说句话啊!
皮球鼠將头颅压得更低,小心开口:“大人,我们一定会死守研究院,不会破坏您的计划,那些人类也绝对不会得逞的!”
庄杋决定少说多听。
见大人不出声,皮球鼠继续说:“对了,大人,我们的首领刚回来,他是特地为了您过来的。”
“知道,去忙你们的。”庄杋压低声音,语气儘可能含糊。
咦,大人的声音?
皮球鼠连忙点头,將疑问藏在心底,和一眾士兵站起来,又冲向了前方阵线。
但皮球鼠还是觉得,把魔將大人晾在那儿不妥当,於是朝旁边的矮个子“嘰”了声。
“你快去稟报大王,就说魔將大人已经来视察了。”
等鼠人都走了后,庄杋立即迈步离开。
如果继续留在原地,等到鼠人首领过来,恐怕会识破他的偽装。
可问题是,他无路可退。
身后,是已经完成合围的鼠人大军,嘈杂的嘶吼和脚步声不断逼近,將所有退路堵死。
前方,是迅龙团和鼠人交火的研究院,那里炮火轰鸣,流弹横飞,贸然闯入只会被双方集火撕碎。
唯一生路,就只剩鼠人兵力最薄弱的大后方了。
他迈开脚步,朝那片更深的黑暗走去。
可越往里走,空气越是黏稠。
腐烂食物、排泄物和潮湿皮毛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几乎让人窒息。
这里是鼠人巢穴之一,也是它们的家。
墙壁不再是冰冷的混凝土,而是由压实的垃圾、泥土和某种粘稠物混合而成,触感湿滑。
墙壁上,不时有瘦小的鼠人探出头,用那双猩红眼睛打量著他,隨即又缩了回去。
洞穴深处,几乎没有光源。
只有一些散发著幽绿微光的苔蘚和真菌,附著在墙壁和天板上,投下一些斑驳影子。
他看到一只年迈鼠人,皮毛已经掉光,露出一身灰败皮肤。
它蜷缩在用破烂帆布搭成的窝棚里,怀里抱著一只死去的幼崽,正无声抽泣著。
几只更小的幼鼠,围在一滩浑浊积水边,用舌头贪婪舔舐,全然不顾水面上漂浮的油污碎屑。
一只鼠人“工匠”,正用粗糙爪子打磨一块金属片,试图磨成一把锋利匕首,弄得火星四溅。
更多的鼠人躺在墙角边,一动不动。
它们的衣服,有工业用的厚重帆布,有破烂gg牌上扯下的塑料彩条,也有从尸体上扒下来的纤维织物,缝合处歪歪扭扭,油腻腻地贴在皮毛上。
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一层从人类文明废墟上剥离下来、各种拼接的“皮肤”。
它们对庄杋这个陌生人视若无睹,甚至没有抬头瞧过一眼。
庄杋观察了好一会,决定转身,直接去找鼠人首领。
既然已经无路可退,不如看看对方会有什么反应,再临场应对。
他穿过这片压抑的贫民窟,来到一处更开阔的洞穴。
被鼠人大军围在中央的,是一只三米高的庞然大物。
它鼠头人身,肌肉虬结,身上披著一件由无数金属环片串联而成的重甲,肩上扛著一挺拆掉了支架的重机枪。
鼠人族首领,塔塔吉。
它发出低沉嘶吼,指挥著前线战斗。
“右翼!右翼那帮蠢货在干什么!让他们给我炸开那道铁门!”
“弹药不够了就用牙咬!用爪子撕!谁敢后退一步,老子亲手拧断它的脖子!”
虽然鼠人援军带来了不少精良武器,但塔塔吉有明確命令,绝不能损坏研究院里的实验设备和那台珍贵工具机。
这让它们束手束脚,进退两难。
而研究院里的人类,火力异常凶猛,大门前已经堆满了鼠人尸体。
就在这时,那只矮个子鼠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大大王!魔將大人来了!”
塔塔吉猛地转身,猩红眼珠里闪过一丝惊愕,隨即是难以掩饰的焦躁。
它一把抓起扩音器,对著前线怒吼:
“都给老子停火!”
“里面的人类听著!立即撤离!不准带走任何东西!否则,我们就用命把这里填平,看看是你们的子弹多,还是我们的命多!”
研究院內的枪声,稀疏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彻底沉寂。
疤哥权衡了很久。
他目光从几名倒在血泊中的兄弟身上移开,又落到那黑压压望不到头的鼠人军团上,哀嘆一声。
最终他带著队伍,从另一侧破口撤离。
鼠人大军自动让开一条道,眼睁睁看著他们灰溜溜离开,连一件战利品都没带走。
塔塔吉扔下扩音器。
它不在乎那些鼠人士兵的死活,也懒得清理战场,大步流星地朝著庄杋方向走来。
当它看到被暗雾笼罩的神秘身影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这和它印象中对接的魔將不一样,但那股纯粹的暗雾,绝对是魔將无疑。
“大人。”
塔塔吉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却没有諂媚。
“幸好我离得不远,及时赶回来,才保住了研究院,没有耽误魔使主上的任务。”
魔使】
这词像一把钥匙,解锁了庄杋脑海中的最后一片迷雾。
徐仁义的记忆,翻涌而出。
诡魔互相吞噬,会诞生魔將,这个庄杋已经知悉。
但魔將同样也会互相吞噬,最终的胜利者,会蜕变成一种更高级的存在——魔使。
魔使,是这片废土的真正王者。
寿命无限,近乎不死不灭,形態百变,能號令百万尸怪大军,智慧极高。
根据徐仁义的记忆,在这片废土里,至少存在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