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儿啊!小老儿小老儿年迈昏聩,整日里只知诵读圣贤之书,对这些俗物,实在是不知情啊!”
“不知情?”张恒笑了,那笑容,灿烂,而又冰冷。
“没关系。你不知情,本官,知情。”
“你不知道怎么算账,本官,可以替你算。”
他走到李德全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在地上涕泗横流的老狐狸,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
他的身后,一名面戴青铜面具的锦衣卫,立刻会意,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紫檀木算盘,恭敬地,放在了张恒的手中。
“我替你算过了。”
张恒单手托着算盘,另一只手的手指,在算珠之上,如同穿花蝴蝶一般,飞快地拨动起来!
那清脆的“噼里啪啦”声,在死寂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令人心悸!
在场的每一个豪强,都感觉那算珠每一次的撞击,都像是敲在了自己的心脏上!
“按照我朝新颁布的《神武商税法》,商税三十税一。”
“偷逃税款者,处以百倍罚金!”
“念在你,是第一个滚下楼的,态度还算不错”
片刻之后,张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看着李德全,缓缓地,说出了一个让他魂飞魄散的数字。
“就给你打个折吧。”
“不多不少。”
“正好,两百万贯。”
“什什么?!两两百万?!”
李德全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了起来,连“小老儿”的自称都忘了!
两百万贯!
那几乎是要把他李家几代人、上百年积攒的家底,都给一次性掏空了啊!
这哪里是算账?
这分明是抢劫!不!比抢劫还要狠!抢劫,好歹还给你留条裤衩!这,这是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喝了他的血啊!
“大人!大人饶命啊!”李德全彻底崩溃了,他疯了一般地抱着张恒的腿,哭喊道,“小老儿小老儿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凑不出这么多钱啊!您这是这是要小老儿的命啊!”
“哦?是吗?”
张恒的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既然,你觉得,这是在要你的命。”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本官,现在,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
嗖!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李德全的身后!
是那名一首如同雕塑般站在角落里的锦衣卫!
冰冷的绣春刀,悄无声息地,架在了李德全那干瘦的脖颈之上!那锋利的刀刃,甚至没有接触到皮肤,李德全就己经感觉到了一股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森然寒意!
“啊——!”
李德全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他能感觉到,那锋利的刀刃,只要再往下压那么一分一毫,自己的脑袋,就会像个皮球一样,滚落在地!
死亡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对财富的贪婪!
他吓得屎尿齐流,一股恶臭,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堂。
“我给!我给!我给啊!!”他再也没有了半分侥幸,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大人饶命!两百万!我给!我砸锅卖铁!就算是去借,就算是去卖祖坟,也一定给大人您凑齐!求大人求大人饶我一条狗命啊!!”
“这就对了嘛。”
张恒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那名锦衣卫,挥了挥手。
锦衣卫的身影,再次融入了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德全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同一个濒死的破风箱。他知道,自己刚刚,是真的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张恒没有再理会他,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六安孙家的那个胖子。
“孙家主。”
“在在在在!”孙胖-子吓得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他不等张恒开口,便主动“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将青石板的地面,都砸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张恒笑了笑,同样拿起一本账册。
“很好,看来孙家主,是个聪明人。”
“你的账,本官也替你算过了。”
“偷逃税款,侵占官田,贿赂官吏三罪并罚。”
“你的态度,不如李家主那么'积极',所以,不打折。”
“不多,三百万贯。”
“啊?!”孙胖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怎么?”张恒的眉毛一挑,声音冷了下来,那名锦衣卫的身影,又开始在他身后的阴影中,缓缓浮现。
“没!没意见!小人小人,这就去凑!!”孙胖子哪里还敢有半分废话,连忙如同捣蒜般,拼命磕头,磕得额头都见了血。
接下来。
“庐江周家,一百五十万贯!”
“合肥赵家,一百八十万贯!”
张恒,就像一个最冷酷的刽子手,点一个名,报一个数字。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那些豪强家主的心头,让他们头晕目眩,肝胆俱裂!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
在场的十几家豪强,总共被“罚没”了超过两千万贯的巨额财富!
这个数字,足以抵得上过去整个淮南道,十年上缴给朝廷的税收总和!
当最后一个名字被点完,整个大堂,己经彻底被绝望的气氛所笼罩。
所有的豪强,都瘫跪在地上,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活死人。
他们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不是来当官的!他也不是来要钱的!
他,是来要命的!
是要将他们这些盘踞在淮南道上百年的毒瘤,连根拔起,敲骨吸髓,将他们最后的一丝价值,都榨取得干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