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安城外!
幻觉!
一定是幻觉!是这禁军被城外的突厥人吓疯了,在这里胡言乱语!
以裴寂为首的文官集团,脸上瞬间血色尽失。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比见到突厥人还要强烈百倍的恐惧!
那个杀神!那个视他们这些世家门阀如猪狗的杀神,怎么可能回来?!他不该回来!他永远都不该踏足长安!
“妖言惑众!简首是妖言惑众!”
裴寂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那张老脸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他指着那个报信的校尉,用一种太监般尖利的声音,嘶声尖叫道:“来人啊!给本官将这个妖言惑众、动摇军心的疯子拖下去!拖下去!乱棍打死!”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一个冰冷的、沙哑的、带着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无尽疲惫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府,悠悠传来。
“裴中令,本侯离京数月,你的官威,倒是越来越大了。”
众人闻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齐刷刷地、僵硬地,转头望向那洞开的殿门!
只见,在那洞开的殿门外,万丈晨光之中,一道挺拔如枪的身影,正逆着光,缓缓走来。
他走的很慢,很沉。
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脚下的金砖,似乎都在他沉重的步伐下,微微呻吟。
他身上那套原本应该威风凛凛、银光闪闪的“冠军”战甲,此刻早己被厚厚的、干涸的、暗红色的血污和黑色的泥土所覆盖,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他身后那面象征着无上荣耀的红色披风,己经变成了几条在风中无力摆动的破布条。他的脸上,布满了灰尘与污垢,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里面,燃烧着足以焚尽八荒六合的熊熊烈焰,也沉淀着足以冻结万古时空的极度疲惫!
无数骇人的血丝,如同蛛网般,爬满了他的整个眼白!
他就那么一步,一步,无视了满朝文武那震惊、恐惧、骇然、难以置信的目光,走进了这座金碧辉煌的太极殿。
他身上那股由鲜血、汗水、泥土和死亡混合而成的、无比浓烈的、带着铁锈味的 prial 气息,瞬间冲散了殿内名贵的龙涎香。那股气息,像一记无形的重拳,狠狠地砸在了所有养尊处优的官员的脸上,熏得他们忍不住捂住口鼻,下意识地连连后退,仿佛眼前走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刚刚从修罗地狱的血池里,爬出来的绝世凶兽!
薛万彻和冯立,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那两双虎目,瞬间瞪得如同铜铃!他们浑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激动、狂喜、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如同火山爆发,在他们的胸腔里疯狂冲撞,让他们激动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大唐最锋利的、无坚不摧的矛!那个所有武将心中神一般的存在!
冠军侯,霍去病!
霍去病,无视了所有人。
他的眼中,从始至终,只有那高高的龙椅之上,那道唯一能让他献上忠诚的身影。
他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在距离龙椅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然后,在满朝文日志死寂的注视下,他缓缓地,单膝跪地。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自己的右拳,握紧,然后,重重地捶在了自己左胸那面早己凹陷下去的护心镜之上!
“砰!”
一声沉闷的、如同战鼓般的巨响!
“臣,骠骑大将军、冠军侯,霍去病,奉诏回京!”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足以穿透金石的绝对力量,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龙椅之上,一首面沉如水、不动如山的李建成,笑了。
在他看到霍去病踏入大殿的那一刻,他就笑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一股无与伦比的、睥睨天下、视众生如蝼蚁的霸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那股气势,甚至比霍去病身上的煞气,还要恐怖百倍!
“冠军侯,平身!”
“谢陛下!”霍去病缓缓起身,那疲惫不堪的身躯,在这一刻,却挺拔得如同一杆要刺破苍穹的绝世神枪!
“一千五百里,三日而至。辛苦了。”李建成的声音,带着一丝只有霍去病才能听懂的温和。
霍去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风沙侵袭得有些发黄的牙齿,那笑容,狂野、自信,带着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桀骜。
“为陛下效死,为大唐开疆,臣,不辛苦!”
李建成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缓缓地环视了一圈底下那些己经吓傻了的、如同鹌鹑般的文武百官。
随即,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霍去病的身上,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问,却又被恐惧扼住了喉咙,一个字都问不出的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殿内所有的心跳声。
“朕,只问你一句。”
“颉利那二十万突厥狼骑,如今,何在?”
太极殿内,所有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神经绷紧到了极致,生怕漏掉一个字。
只见霍去病,那张布满了污垢的、如同恶鬼般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个无比灿烂,却又无比残忍的笑容。
他看着龙椅之上的李建成,看着他此生唯一效忠的神。
然后,他用一种平淡得,仿佛是在问“陛下,您晚膳想吃点什么”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句足以让三界神佛都为之肝胆俱裂的狂言!
“陛下。”
“那突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