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之内,李建成彻底放弃了所有花里胡哨的防御。
他那金色的,代表着自身绝对意志与清醒理智的神魂本源,在这一刻,不再试图去驱逐,去镇压那些污染。
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它化作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散发着无尽吸力的恐怖旋涡,开始疯狂地,主动地,将那些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黑色诅咒之力,狠狠地,拉入自己的内核!
“疯子!你他娘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那些来自于历代人皇的残魂意志,第一次,发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惊恐的咆哮!
他们的剧本,不是这样的!
他们本是想如同对付之前的那些人皇一样,一点一点地,如同最耐心的毒蛇,污染他,同化他,最终彻底占据他的身体,将他也变成他们中的一员。
却没想到!
这个当代的,也是有史以来最为霸道,最为不讲道理的人皇,竟比他们这些疯子,还要疯狂亿万倍!
他,竟然想反过来,将他们这些积累了万古岁月的怨念与诅咒,当成大补的丹药,彻底吞噬,消化,化为己用!
“来啊!”
“不是想吞噬朕吗?!”
“怎么?现在怕了?一群只敢躲在阴暗角落里,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的废物!”
李建成的意志,在疯狂地咆哮着!那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甚至带着一丝“同归于尽”的决绝与狠厉,甚至让那些早已失去了理智的疯狂残魂,都感到了一丝源自于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是一场豪赌!
一场以自己的神魂,自己的理智,自己过往的一切,现在的一切,未来的一切,为最终赌注的,疯狂的豪赌!
赢了,他或许能暂时压制住这该死的诅咒,为自己,也为他一手缔造的人道神朝的未来,争取到一线缈茫的生机。
输了,他便会立刻被这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怨念,撑爆神魂,意识彻底消散,彻底沦为只知杀戮与毁灭的怪物,万劫不复!
轰隆隆!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恐怖力量,在李建成的识海之中,展开了最为原始,也最为惨烈的,相互吞噬!
那片金色的神魂海洋与那片黑色的怨念海洋,如同两条在狭小空间内,进行着不死不休搏杀的太古巨龙!
每一次碰撞,每一次撕咬,都让李建成的神魂,承受着如同被活生生撕裂成亿万碎片,再用业火灼烧般的,极致剧痛!
……
人皇殿内。
李建成的身体,早已不再颤斗。
他只是静静地,如同一尊石化的雕塑,站在那张布满了狰狞裂痕的龙案之前。他双目紧闭,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已经停止。
但是,他身上那不断交替闪铄,如同走马灯般的金色神光与黑色魔气,以及那不断向外扩散,让整座人皇殿都在嗡鸣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彻底解体的恐怖气息,都在昭示着,他的体内,他的神魂之中,正在进行着一场何等凶险,何等惨烈的,无声的战争!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一分一秒地,如同凡人度日如年般,艰难地过去。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足足过去了十二个时辰!整整一天一夜!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再次穿透那万里长城之上的人道光幕,如同利剑般,照射进那座破败不堪,狼借一片的人皇殿时。
李建成那紧闭了一天一夜的双眼,才猛然,睁开!
噗!
一口蕴含着无尽怨念与疯狂,粘稠如墨汁的黑色逆血,如同离弦的利箭一般,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
那口逆血,狠狠地,撞在了前方那面由九天寒晶打造,足以映照出三界众生相的巨大水镜之上!
滋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那面坚不可摧,连大罗金仙都无法损伤分毫的水镜,竟被这口逆血,硬生生地,染成了一片漆黑,并且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而李建成眼中的滔天血色,以及身上那股混乱暴戾,仿佛要将三界都拖入毁灭深渊的恐怖气息,也在这一刻,如同被抽丝剥茧一般,尽数褪去!
他,赢了。
或者说,是暂时地,赢了。
他以近乎于神魂自残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疯狂方式,将那股已经彻底爆发,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的诅咒之力,重新镇压了下去。
但是,代价,也是巨大的,甚至是惨重的。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那股发自神魂最深处的,仿佛被掏空了一切的疲惫感,如同决堤的潮水一般,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那原本如同金色琉璃般,完美无瑕的神魂本源之上,已经布满了如同蛛网般的,密密麻麻的,无法愈合的,漆黑裂痕。
而那些被他强行吞噬,镇压下去的诅咒之力,并没有消失。
它们,只是暂时地,如同最耐心的猎手,蛰伏在了那些黑色的裂痕之中,与他的神魂,纠缠在了一起,等待着下一次,更为猛烈的,足以将他彻底摧毁的,最终爆发!
他默默地,冷静地,感受着自己神魂的状态。
然后,以一种绝对的,不带任何情感的理智,得出了一个,无比清淅,也无比残酷的,最终的,结论。
“最多……十年。”
他的声音,嘶哑而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十年!
他只剩下,最后十年的,清醒时间!
而且,这还是在他不再动用任何超越极限的人皇之力,不再去强行推动人-道发展,如同一个凡人皇帝般,安安稳稳处理政务的前提下!
一旦他再次做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