镰鼬在大楼内盘旋,将远处的声音碎片带回恺撒耳朵里,每一个转角,每一条信道,恺撒脑海中的地图越来越清淅。
大厦内的电梯被锁死了,大批面色苍白的普通职工在黑衣男人的指引下,有条不紊地朝楼顶安全房进行躲避。
恺撒手握猎刀“狄克推多”,逆着人流,朝楼下跑去,耳边的厮杀声越来越近,他不由加快了脚步。
“跑这么快干嘛,体谅体谅我们老年人啊。”
芬格尔嘴上抱怨着,却死死跟在恺撒身后,他摩挲着口袋里的那两个瓶子,那是路明非离开之前交给他的,并叮嘱他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别用这个东西,毕竟这东西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芬格尔的手指不停抚摸着瓶子上的标签,标签上写着一行日语,翻译过来的意思大概是“超级松弛香水”,而另一瓶则写着另一个奇怪的名字。
一楼大厅内已被死侍攻占了,诡异的梆子声从外面传来,那些长着蛇尾巴的死侍,毫不留情地对曾经的同族张开血盆大口,地面上,墙壁上,天花板上,全都蒙上了一层血色,几天前在这栋大厦内发生的惨案,似乎又在今天重演。
死侍如同潮水般涌向安全楼梯,震耳欲聋的枪声冲得恺撒头昏脑胀,是加特林重机枪!
蛇岐八家的那些黑衣执行部成员,在楼梯口安置了两挺加特林重机枪!
一米长的枪口喷吐着愤怒的火焰,倾泻的金属风暴挡住了那些死侍的袭击。
但那些死侍实在太多了!它们的蛇化躯体异常强悍,子弹打在鳞片上溅起点点火光,十几张大口张到最大,发出如婴儿般的啼哭声,它们在怒吼。
这种环境中,恺撒已经没办法再使用言灵“镰鼬”了,混战的枪炮声会把他的耳膜震裂的,其实现在已经有一阵又一阵的刺痛从耳朵深处传来了。
“让开!”
恺撒爆喝一声,双手持刀,砍向掌控加特林重机枪的其中一人,几只爬到天花板上的死侍正从天而降朝他扑来。
那个黑衣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当看见死侍的时候,他脸上只来得及浮现出一个惊恐的表情。
黑色和红色鲜血将恺撒的白色外衣染成血色,他用力一搅,那只死侍伸出爪子还想撕破他的咽喉,但最终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其他几名黑衣男人也反应过来了,他们掏出冲锋枪,抱着同归于尽的打法,将枪口抵到那些死侍脑门上扣动扳机,一发发子弹被硬生生敲进那些死侍坚硬的头骨内。
混乱中一只死侍顶着枪林弹雨扑向恺撒的后背,而他还在跟另外一只死侍厮杀!
灼热的空气划过恺撒的脸庞,弹雨摧毁了那只死侍的面部,恺撒惊诧地望去,是芬格尔,他手上拿着一把p7冲锋枪,漆黑的枪口还冒着硝烟。
“你耳朵流血了。”
芬格尔站在恺撒旁边,面不改色地点射着死侍的眼睛,”杀伤力不够,就靠这些人很难挡住死侍。”
“我知道!”
恺撒下意识摸了下脸,满手是血,“但那些普通人都在上面,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吃掉!”
他抄起尸体旁的黑色冲锋枪,对准冲到面前的一只死侍扣死扳机。
“你们怎么在这儿!快,跟我走!”
一只手抓住了恺撒的骼膊,恺撒条件反射地朝那只手砍去,火星四溅,一把武士刀挡住了恺撒的猎刀,是樱。
“走,往哪儿走?我不会走的!”
恺撒扔掉手中子弹被打空的冲锋枪,握着刀的手砍向一只扑过来的死侍。
作为一个贵族怎么能够这个时候说走,贵族应该拔出家传利剑冲向敌人,来掩护平民逃走。
恺撒狠狠咬着嘴上叼着的雪茄,没有时间去点燃它了,烟草中还混杂着血腥味,但他不在乎。
“这里抵挡不了多久,我们必须去找楼里的上杉家主,只有她才能挽救这一切!你们要是在这里死了,我怎么跟少家主和卡塞尔学院交代,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樱大声朝恺撒喊道,枪声实在太大了,几乎要掩盖其他所有的声音。
“那你去吧,我就守在这里。”
恺撒淡淡地回复道,平淡得就象在参加一场贵族宴会。
樱用恳求的目光看向芬格尔。
芬格尔朝樱笑了笑,“卡塞尔学院本来就是屠龙的。赶紧去找你们那个上杉家主吧,这里我们顶着。”
樱愣住了,她没想到这种话会从一个评级为f级废柴嘴里说出来,此刻芬格尔脸上的微笑似乎也显得不再那么猥琐了。
樱深深看了芬格尔与恺撒一眼,接着头也不回地朝楼上跑去。
子弹终有打光的时候,但死侍却好象无穷无尽。
恺撒喘着粗气,他的白色风衣已经完全变成深红色,死侍在他肩上,胸上都留下了深深的爪痕“喂,你可不能死,死了我就领不到学生会的津贴了。”
刚才还在死侍群中左右腾挪的芬格尔,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恺撒身边,帮他挡住了从侧边扑过来的死侍。
恺撒一刀砍翻从另外一边冲过来的死侍,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现在看来这个津贴发的可真值,只是我不知道你明明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废柴了,为什么还要出来帮我。”
“好歹我也是你的师兄啊,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你一个人出风头呢。”
低沉的吟诵声从芬格尔喉咙里传来,本就魁悟的身躯再一次膨胀,身上的衣服被撑的紧绷起来,裸露的皮肤上泛起青铜的颜色。
言灵青铜御座。
在恺撒震惊的目光中,芬格尔抓起一只死侍的尾巴抢了起来,旋转带起的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大厅内响起令人牙碜的骨骼碎裂声。
看着如此威猛的芬格尔,恺撒情不自禁地张大嘴巴,雪茄也掉落到地上,原来在这次出行日本的队伍中,只有他才是最弱的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