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匆匆,彼此间交流甚少,透着一股压抑的效率)……
这些零散的信息,在她脑中自动分类、比对、关联。与之前陈启明观察到的“夜间可疑车辆”、“异常人力调配”吻合,与胡伟追问的“老仓库区夜间活动”隐隐呼应,更与那神秘信号“码头。三号”直接锁定。这里,正在发生着什么。不是常规的装卸作业,而是一次有计划、有组织、且刻意保持低调(甚至隐秘)的行动。
但仅仅观察是不够的。她需要更近,需要更具体的信息,需要知道那两艘船上是什么,那些货车里装了什么,那些沉默忙碌的人是谁。然而,码头的警戒显然加强了。她能看见,在光线昏暗的角落,有影影绰绰的人影在巡逻,不是正式的港口保安,他们的举止和站位,更像训练有素的私人护卫,或者……另一种性质的看守。
强闯是找死。苏晴甚至没有产生过这个念头。她的“脱胎换骨”,不仅在于学会了丛林法则,更在于深刻理解了自身在力量对比中的绝对劣势。直面钢铁巨兽,蝼蚁需要的是智慧,是耐心,是寻找那稍纵即逝的缝隙。
她将目光从戒备森严的三号泊位核心区移开,投向更外围,投向那些为港口服务的、不起眼的边缘地带为船员和工人提供廉价食宿的棚户区、小餐馆、通宵营业的便利店、维修小艇和渔具的作坊、甚至是……垃圾堆放点和污水处理口。
她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一个佝偻着背,推着一辆破旧三轮车,正沿着码头外围道路,慢慢清理着路边零星垃圾的老人身上。老人穿着反光背心,但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动作缓慢,对远处码头核心区的忙碌漠不关心,只专注于脚下的废纸和空瓶。
一个计划,迅速在苏晴脑中成形。粗糙,冒险,但符合她一贯的风格——利用规则缝隙,借助边缘力量,以最小的代价,撬动看似不可能的目标。
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等待,观察着老人的行动路线和节奏。直到老人清理到一处相对靠近她藏身位置、且路灯损坏的黑暗角落时,她才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悄无声息地从废弃集装箱的阴影中滑出,迅速接近。
“大爷,歇会儿,抽根烟。”苏晴的声音不高,带着底层女性特有的、略微沙哑的疲惫感,恰到好处地不会惊吓到对方。她递过去一根皱巴巴的廉价香烟。
老人吓了一跳,警惕地抬头,看到是一个面色憔悴、衣着寒酸的女人,眼神里的戒备稍减,但还是摇了摇头,没接烟,也没说话,只是推着车想走。
苏晴没有阻拦,只是快速低声说“大爷,我弟弟前几天在附近船上干临时工,说好一天一结,结果活干完了,人找不着了,工头也跑了。家里等米下锅,我就想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那个黑心工头,或者打听点消息。”她的语速快,带着哭腔,将一个走投无路、寻找失踪亲人的底层妇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这是她在无数苦难者脸上看到过的绝望,此刻信手拈来。
老人脚步顿住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同情,但更多的是无奈和谨慎。“姑娘,这地儿乱,晚上别瞎转悠。你弟弟……叫啥?在哪条船上干活?”
“叫大柱,只说在三号码头这边,具体哪条船不清楚……”苏晴适时地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我就想问问,大爷您常在这儿,最近有没有看到招临时工的?或者,有没有听说哪条船……嗯,给的工钱特别高,但是活有点……那啥的?”她故意说得含糊,但那种欲言又止,暗示着“不寻常的”、“可能有点问题的”工作,恰恰是底层心照不宣的潜台词。
老人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姑娘,听我一句劝,赶紧回吧。最近这边……不太平。招工是有,但都是熟脸带生脸,生人根本插不进去。工钱是比别处高,可那钱……烫手。”他摇了摇头,推着车要走,“我啥也不知道,你也别打听了,赶紧走,这地方晚上邪性。”
“大爷!”苏晴上前半步,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恳求,“我不打听别的,我就想问……今天晚上,三号那边,是不是有啥……大动静?我弟弟是不是因为这才……”她恰到好处地留白,将老人的“不太平”和自己的“弟弟失踪”联系起来,引导对方产生联想。
老人身体一僵,推车的手停住了。他再次看了看苏晴,似乎在评估她的危险性和可信度。苏晴脸上的焦急、无助、以及那种底层人特有的、被生活磨砺出的粗糙真实感,让他最终叹了口气。“唉……造孽啊。姑娘,看你也不容易……我跟你说了,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也赶紧走,别再来了!”
“我发誓!大爷,我只要知道我弟弟是不是因为这才出事的,我绝不给您添麻烦!”苏晴立刻保证,眼神恳切。
老人凑近了些,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大动静说不上,但今晚三号那边,确实有‘硬货’要挪窝。看见那两艘船没?吃水深的那艘,听说装的都是‘铁疙瘩’,来路……不正。另一艘是来接手的。白天不敢动,全是后半夜倒腾。人都是外面找来的,干完就拿钱走人,嘴巴闭紧。你弟弟……要真是掺和进这种事,怕是……凶多吉少。姑娘,听我的,回去吧,这不是你能碰的。”
铁疙瘩?来路不正?后半夜倒腾?苏晴的心脏狂跳起来。这不正是胡伟之前隐晦打听的“废旧金属”、“特种钢材”、“异常流动”吗?而且规模显然不小!“接手的船”又是哪里的?这背后涉及的,恐怕远不止简单的物资转移,很可能是一条隐蔽的走私或洗钱链条的关键一环!
“那……那工头啥样?有啥特征不?我总得……总得有个找的方向啊……”苏晴继续扮演着执着寻亲的姐姐。
老人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已经说了这么多,也不差这一点“工头没见过,但管事的,我远远瞟见过一眼,是个胖子,挺白,不像干粗活的,手上戴着个金戒指,在灯光下反光挺扎眼。身边总跟着两三个人,凶神恶煞的。姑娘,真别找了,赶紧走!这些人,咱惹不起!”
胖子,白,金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