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夜色如墨。
林凡与苏婉清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幽影,悄然离开了新序城,向着元宝会总部外围的“孽债渊”方向潜行而去。
林凡动用了【欺天敛息大阵】的简化便携版本笼罩二人,苏婉清则以剑意包裹自身,斩断一切外泄的气机。
两人皆是当世俊杰,隐匿手段高超。
一路有惊无险地避开了数波巡逻队和明暗哨卡,逐渐接近了那片被列为禁地的区域。
越是靠近“孽债渊”,空气中的氛围就越是压抑。
一种无形的力场笼罩着这片地域,并非单纯的阵法屏障,而更像是一种领域!
踏入其中的瞬间,林凡和苏婉清都感到心神微微一沉,体内的灵力运转似乎都滞涩了一丝。
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吸力,在悄然汲取着他们的精气神,虽然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
“是‘万债噬灵阵’的雏形或者说外围影响!”林凡以“财气视觉”观察,脸色凝重。
他看到了无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灰黑色因果线弥漫在空气中。
任何踏入此地的生灵,仿佛都无形中与这片地域产生了债务关联,需要持续支付精气神作为利息!
而这,还仅仅是外围!
“小心,此地阵法不仅能吸人精气,更能放大心魔。”
苏婉清剑心通明,感应更为敏锐,她低声提醒。
她能感觉到,这片地域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由无数年债务怨念积累形成的负面能量,正在悄无声息地试图勾动她内心深处的一些杂念。
两人对视一眼,更加谨慎,将自身道心守得如同磐石。
他们如同鬼魅般在崎岖阴暗的山石间穿行,避开了几处明显的阵法节点和巡逻路线。
根据线索,祭坛最可能隐藏在盆地最深处的某个天然洞窟或者依托山体修建的秘殿之中。
然而,元宝会总部的守卫森严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除了常规的巡逻队,空中不时有搭载着强弩和探测法器的浮空梭缓缓巡弋。
地面一些不起眼的角落,布置着触发式的警戒符文和陷阱。
更麻烦的是,一些关键路径上,竟然有身披重甲、眼神麻木、气息却异常强大的“债务傀儡”驻守!
这些傀儡并非活人,而是元宝会以特殊秘法,将那些无法偿还债务的修士炼制成的战斗工具。
没有恐惧,没有知觉,只听从特定的指令,是极其难缠的守卫。
林凡和苏婉清不得不一次次改变路线,绕开这些难以迅速解决的障碍,进度十分缓慢。
在二人试图穿越一条狭窄山谷时,他们触碰到了一处远比之前任何警戒符文都要隐蔽和强大的阵法节点。
刹那间,天旋地转,周遭景象如同水墨般晕染、扭曲、重组!
两人甚至来不及提醒对方,便各自被拉入了截然不同的心魔幻境之中。
金光万丈,宝气冲霄!
林凡仿佛置身于,一座由无数罕见天材地宝堆砌而成的金山之巅。
脚下,是匍匐跪拜的万千修士,他们的财富、气运乃至生命,仿佛都在他一念之间。
一个充满诱惑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仿佛源自那“噬债天魔”的本源意念。
“看啊这才是力量!真正的力量!何必执着于那虚无缥缈的流通与共享?
垄断它!掌控它!让世间一切财富皆为你所用,让众生之欲念成为你登临绝顶的阶梯!
你将超越历代财神,成为真正的财富之主!”
无穷的权力感与占有欲,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林凡的道心。
只要他点头,似乎立刻就能拥有这一切。
林凡立于金山之巅,目光扫过那些如同提线木偶般的信徒。
又看向那闪烁着冰冷光泽的无穷财富,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随即被更加坚定的光芒取代。
“财富,若非流通,便是死物。权力,若非制衡,终成枷锁。”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回应那魔念,更是在叩问自己的本心。
“我所求,非一人之富,非一世之权。乃万物各得其所,价值顺畅流通之盛景!
此等壅塞死寂之主宰,非我之道!”
话音落下,他体内“因果钱道基”轰然鸣响,淡金色的“流通正气”勃发。
眼前的金山宝海,跪拜信徒如同镜花水月般寸寸碎裂!幻境破灭!
在幻境破碎的刹那,他仿佛惊鸿一瞥。
看到了另一片冰原之上,苏婉清那孤独而决绝的持剑身影。
感受到了她那纯粹剑意中蕴含的守护,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孤高。
苏清雪站立在无边冰原,万籁俱寂。
唯有风雪呼啸,以及手中那柄冰冷彻骨的长剑。
她仿佛攀登了千万年,脚下是无数被她斩断的虚妄——亲情、友情、羁绊乃至七情六欲。
一个清冷到极致,仿佛大道本源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回荡。
“剑道唯纯,心外无物。斩断一切牵绊,方可得见真我,抵达剑道终极。
守护?苍生?皆是阻你超脱的尘埃与虚妄。孤独,才是强者唯一的归宿。”
极致的冰冷与孤独感包裹着她,仿佛要将她的剑心也一同冻结。
只要她认同,似乎立刻就能摆脱所有负担,剑心通明,直指无上大道。
苏婉清持剑立于风雪中,剑身映照出她清冷的容颜。
她看着冰面上自己的倒影,又仿佛透过冰面,看到了新序城的万家灯火。
看到了林凡与其他同伴奋战的身影,看到了那些被她守护之人脸上的希望。
“剑,为何而挥?”她轻声问己。
“若无人可守,无道可卫,此剑再利,超脱再高,与顽铁何异?与这万年风雪何异?”
她的剑心非但没有被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