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会,这座盘踞修仙界数千年的金融巨擘轰然倒塌。
留下的不仅仅是一片片断壁残垣的物理废墟,更是一个巨大而混乱的权力与金融真空。
曾经被元宝会严格把控的灵石流通、跨域贸易、资源定价体系,瞬间瘫痪。
无数依附于其上的商会、宗门、家族,陷入迷茫与动荡。
各地坊市秩序混乱,借贷关系崩坏,积累了数千年的债务问题集中爆发。
更有甚者,一些原本被元宝会压制的势力开始蠢蠢欲动。
试图瓜分其遗留的遗产,新的冲突与混乱在暗处滋生。
世界,仿佛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从有序的盘剥陷入了无序的混乱,满目疮痍。
然而,废墟之上,也孕育着前所未有的新生希望。
那笼罩在众生头顶名为“元宝会”的阴云彻底散去,阳光第一次如此毫无阻碍地照耀在每一个渴望公平与机会的修士身上。
摆脱了沉重债务枷锁的人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对未来的憧憬。
但,希望如何转化为现实?
混乱如何重归秩序?如何避免一个新的“元宝会”在废墟上重生?
这庞大而复杂的难题,沉甸甸地压在了所有幸存者。
尤其是那些参与了最终之战、见证了林凡理念的联盟高层心头。
当霸刀老祖、断岳剑尊、玄玑真人以及各宗代表,在清岚宗提供的临时驻地内。
面对着地图上标注出的无数问题区域和纷至沓来的纠纷讯息,感到焦头烂额、争论不休之时
不知是谁,下意识地低声说了一句:“若是林道友在”
霎时间,激烈的争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期盼与复杂,投向了驻地深处那间被重重阵法守护的静室方向。
那里,躺着昏迷不醒的林凡。
清岚宗,云深不知处,剑心阁。
这里灵气氤氲,静谧安然,是苏婉清平日清修之所,如今成了林凡养伤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在苏婉清不眠不休的悉心照料下。
以清岚宗秘传丹药和温和剑意持续温养其破损道基后,林凡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终于从深沉的昏迷中,艰难地苏醒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带着淡淡冰雪气息的床幔。
以及床边那张难掩疲惫,却在他睁眼瞬间骤然亮起清辉的绝美容颜。
“你醒了?”
苏婉清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下,是显而易见的如释重负。
林凡尝试动了一下,顿时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
丹田空荡,经脉滞涩,神魂虚弱,连抬起手指都异常艰难。
他内视自身,看到了那光芒黯淡的“因果钱道基”。
修为确确实实跌落回了筑基初期,甚至比初入筑基时还要不稳。
然而,他的眼神。
却在最初的茫然与痛苦之后,迅速恢复了清明,甚至比以往更加坚定、更加深邃。
那场与天魔的终极对抗,古壶的牺牲,同伴的逝去,以及最后那汇聚众生心念的力量
这一切,都如同最猛烈的淬火,让他的道心经历了一场涅槃。
“外面怎么样了?”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几乎难以听清。
苏婉清小心地扶他靠坐起来,喂他服下一口温润的灵液。
然后将元宝会覆灭后世界的混乱与希望,以及联盟目前面临的困境,简要地告知了他。
林凡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
他长舒一口气,抬头看向苏婉清,声音虽弱却情意深重。
“苏仙子,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苏婉清被他凝视得有些不自在,侧过脸低声道: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声音虽轻,一抹极淡的红晕却悄然爬上她耳根。
就在这时,静室外传来通报声。
侯工、柳依依、石猛、孙倩、钱明,以及霸刀老祖、断岳剑尊、玄玑真人等联盟核心人物,得知他苏醒,皆前来探望。
众人涌入静室,看到林凡那虚弱不堪却眼神清亮坚定的模样,心情皆是复杂难言。
“林小子,你这次可真是”
霸刀老祖想说什么豪言壮语,看着林凡的状态,却又哽在喉头。
最终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极其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
断岳剑尊微微颔首,言简意赅:“活着就好。”
玄玑真人则是仔细探查了他的伤势,眉头紧锁。
“道基之伤,非一日之功,需长久静养,万不可再劳心劳力。”
侯工和石猛、柳依依等人更是眼圈泛红,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然而,林凡却在众人关切的目光中,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推开苏婉清试图阻拦的手,强忍着剧痛,努力让自己坐得更直一些。
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足以影响修仙界格局的大人物,声音虽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没事,重建之事,刻不容缓。”
他拒绝了所有关于他个人英雄事迹的宣扬,推拒了任何虚名与地位。
“财神?”
他听到外界已经开始流传的这个称号,只是淡淡一笑,带着些许自嘲。
“我不过是个差点把自己烧光的傻子。真正的财,是流通,是公平,是希望,而非某个人。”
静室之内,药香氤氲,却压不住林凡话语中那份石破天惊的决断与力量!
他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气息萎靡,甚至连坐直身体都需要苏婉清在旁暗中以灵力托扶。
但当他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扫过在场每一位巨头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