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坠落感,戛然而止。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和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林凡重重砸在一片坚硬、冰冷且毫无生气的灰色地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雪上加霜。
又是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鲜血喷出,在灰色的岩石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痕迹。
他挣扎着想抬头,却发现连转动脖颈都异常艰难。
周身经脉如同被寸寸撕裂,丹田内那枚算盘与天秤交织的元婴。
此刻黯淡得几乎要熄灭,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轻轻一触就会彻底崩碎。
道基损伤严重,修为十不存一。
“呃”他发出痛苦的低吟,视线模糊地扫过四周。
天空是永恒的灰霾,没有日月星辰。
只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弱而均匀的灰光,勉强照亮着这片死寂的世界。
脚下是望不到边际的灰色岩石大地,嶙峋、荒凉,几乎看不到任何植被。
空气干燥而冰冷,吸入肺中带着一种砂砾般的粗糙感。
最让他心悸的,是此地的“静”。
并非没有声音,而是缺乏生机的那种死寂,连风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他强提一丝微弱的神识向外探去,随即闷哼一声。
神识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狠狠地弹回,范围被压缩到不足周身十丈!
此地的天地规则,不仅坚固无比,更对神识有着极其严重的压制。
而且他敏锐地察觉到,这里的时间流速异常缓慢。
他尝试运转一个最基础的周天,用以疗伤和恢复灵力。
结果发现,灵力汲取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外界顷刻可完成的周天,在这里竟然需要耗费近十倍的时间!
不仅如此,就连思维似乎都受到了一丝影响,变得有些迟滞。
“时间缓流规则压制灵气近乎枯竭”林凡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是一个怎样的绝地?比任何险地都要可怕。
这里没有立刻致命的危险,却用一种缓慢而残酷的方式,磨灭着一切闯入者的生机与希望。
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海水,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想要将他吞噬。
他躺在这冰冷的灰色岩石上,感受着生命力和修为正在一点点流逝,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
就这样结束了吗?
百年修行,建立秩序,对抗强敌,与婉清相识相知一幕幕画面在脑中飞速闪过。
最后定格在分离的刹那,苏婉清那惊惶、悲痛、撕心裂肺呼喊他名字的脸庞。
“婉清”
这个名字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瞬间刺破了他心中蔓延的绝望阴霾。
他还不能死!
婉清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他答应过要守护她,要找到她!
强大的求生欲如同最后的燃料,点燃了他近乎枯竭的意志。
“我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拖着残破的身躯,一点一点地,朝着不远处一道看起来可以容身的岩石裂缝爬去。
每移动一寸,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和力量的透支。
身后,留下了一道蜿蜒的、由鲜血和汗水混合的痕迹。
终于,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成功地爬进了那道狭窄阴暗的岩缝之中。
背靠着冰冷的岩石,他最后检查了一下自身。
伤势极重,元婴濒临溃散,储物法器在空间乱流中受损,能直接动用的资源寥寥无几。
情况,糟糕到无以复加。
但他蜷缩在岩缝的阴影里,望着外面那片永恒灰霾的天空。
眼中那簇名为希望和执念的火焰,却顽强地燃烧了起来。
无论此地是何处,无论规则多么严酷。
他,林凡,一定要活下去。
然后,找到回去的路,找到她。
在岩缝中不知蜷缩了多久,凭借着一股不灭的执念和残存的本能。
林凡终于勉强压制住了体内最致命的伤势,让那濒临溃散的元婴暂时稳定下来。
虽然依旧布满裂痕,但至少不再继续恶化。
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法器的角落,翻找出几枚品蕴含灵气,也是最温和的疗伤丹药。
如同对待绝世珍宝般,吞服下去。
药力化开,如同涓涓细流,缓慢地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
然而,这点恢复对于他如今的状况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资源,是他眼下最致命的问题。
就在他凝神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获取生存资源时,岩缝外传来一阵细仿佛岩石摩擦的“沙沙”声。
林凡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警惕地向外望去。
只见一头约莫半人高,外形与周围灰色岩石几乎融为一体的奇异生物,正慢吞吞地爬过岩缝前方。
它没有明显的五官,身体由粗糙的岩石构成,四肢短小,移动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其身上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但林凡能清晰感知到的能量波动。
它在吸收脚下岩石中蕴含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矿物能量。
“石噬兽”林凡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从某本古老游记中看过的名字。
描述的正是这种以矿物能量为生的低等界域生物,灵智极其低下。
那石噬兽似乎并未发现岩缝中的林凡,只是遵循着本能。
用它那岩石构成的嘴巴,一下一下地啃噬着地面,汲取着微乎其微的能量。
林凡心中一动,他尝试着散发出一丝微弱的神识波动,试图传递出友善的意念。
然而,石噬兽毫无反应,依旧专注于它的进食。
它的灵魂简单得像一块顽石,根本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