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仙子摘下兜帽，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悲悯，看向苏婉清：
“师妹，有些话，或许不该我说。但如今情势，师姐不得不提醒你——你以为，林凡真的能护住你吗？”
她缓步走近，声音轻柔如毒雾：
“离耀是仙帝之子，金仙修为，背后站着整个太阳仙宫乃至仙庭。
而林凡呢？他确实天赋异禀，身怀秘术，可他终究只是玄仙，背后更有着巡天殿的‘禁忌’标签！
离耀若真想杀他，甚至无须亲自出手，只需一个暗示”
月华仙子停顿，看着苏婉清骤然抬起的泪眼，轻声道：
“你若真心为林凡好，就该知道，此刻与他切割，才是真正保护他。
假意应下婚事，稳住离耀，才能为林凡争取时间，也为宗门争取喘息之机。
待大比结束，我们再从长计议，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假意订婚？”苏婉清声音嘶哑。
“是。”宗主终于开口，神色疲惫而沉重，“婉清，宗门需要时间。
林凡，也需要时间。
离耀的承诺若能兑现，至少可解巡天殿之危。
而你与林凡之情，宗门上下皆看在眼里，绝不会因此而有半分质疑。这只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苏婉清喃喃重复，泪水终于滚落。
她想起林凡白日那冰冷沉默的眼神，想起他擂台上说“生生世世”时的决绝，想起北冥冰原的初遇，想起无数次的生死与共。
可她也想起离耀那势在必得的炽热目光，想起巡天使者如影随形的压迫，想起宗主眼中深藏的无奈与恳求。
一边是挚爱道侣，一边是宗门存续与爱人的生死安危。
她有的选吗？
“我”苏婉清闭上眼，任由泪水滑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答应。”
“但有两个条件。”
她睁开眼，眸中虽含泪，却带着最后的倔强：
“第一，订婚之仪，须在大比完全结束后举行。第二在订婚之前，我要见林凡一面。”
宗主与长老们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可以。”
密议结束，众人散去。
月华仙子走在最后，在门口回眸看了苏婉清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快意与讥诮，悄然隐去。
苏婉清独自留在密室中，缓缓蹲下身，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入臂弯。
无声的泪水浸湿衣袖。
她知道，这个决定会伤透林凡的心。
可她更知道，若不如此，林凡可能会死。
“凡等我”她低声哽咽，“等大比结束，我一定一定告诉你一切。”
“星耀仙宗苏婉清仙子，与太阳仙宫离耀皇子，将于万仙台大比后正式订婚！”
这消息，如同被点燃的星火，在黎明破晓前，已燃遍了万仙台每个角落。
林凡听到时，正静坐调息，为半决赛做准备。
赵干连滚爬爬地撞开门，脸色惨白如鬼，话都说不利索：
“主、主人外、外面传疯了苏仙子她她和离耀”
话音未落。
“咔嚓——”
林凡手中那枚一直握着的“定情守心”玉佩，应声碎裂。
不是用力捏碎，是那玉佩自己在他掌心化作了齑粉。
林凡低头，看着从指缝间簌簌落下的玉粉，怔了怔。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
“知道了。”他说道。
声音平静得可怕。
赵干吓得瘫软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林凡走出静室，走到驻地回廊上。
外面已有不少其他宗门的弟子在远处指指点点，目光里带着怜悯、讥诮、或是幸灾乐祸。
他视若无睹，径直走向驻地深处的库房。
看守库房的执事见他脸色不对，刚想开口询问，林凡却已一掌推开厚重石门。
他走进去，看也不看那些堆积如山的灵石、丹药、材料，径直走到最里侧，抬手拍开一尊密封的玉坛封印。
坛中，是他前几日刚用贡献点兑换的“九劫焚心酒”。
以九种火系劫雷淬炼的仙酿，性烈如刀，金仙饮之亦会醉。
他拎起酒坛，仰头便灌。
辛辣如火的酒液滚入喉中，灼烧五脏，却压不住心头那片冰封的寒。
一坛尽，摔碎。
再开一坛，再灌。
第三坛时，库房外已传来急促脚步声。
清漪仙子率先赶到，月白身影如风卷入，见到满地空坛和倚坐在玉架旁、浑身酒气、眼神空茫的林凡，心头猛地一揪。
“林凡！”她上前欲夺他手中的酒坛。
林凡抬手一挥，流通道韵混着狂暴仙元震开，竟将清漪仙子都逼退半步！
“别碰我。”他抬眼，眼中血丝密布，嘴角却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师尊您是不是早就知道？”
清漪仙子呼吸一滞：“我”
“你们都知道。”林凡打断她，又灌了一口酒，笑得肩膀发颤，“都知道她要订婚了就我不知道。真好真好”
他笑着，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荒芜。
云裳夫人也匆匆赶来，见状面色一变，柔声劝道：
“林会长，此事或有隐情，苏仙子她或许”
“隐情？”林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几乎喘不过气，“什么隐情？是她被迫的？还是她为了保护我？”
他止住笑，眼神骤然冰冷如刀：
“若她信我，就该告诉我，与我一同面对。而不是用这种方式，把我当成需要她牺牲来保护的废物。”
“砰！”又是一坛酒摔得粉碎。
他周身气息开始紊乱，玄仙中期的修为不受控制地外溢。
流通道韵在体内横冲直撞，与酒力、怒火、痛苦纠缠在一起，几乎要撕裂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