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常没有进去看祖母,而是来到了安王爷的书房外。
安常在门外踟蹰,听见书房内父亲正与下人谈事。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离开,便听见屋内人说的话。
管家“王爷,宁溪县的百姓今年遭难的不少,县令来请示今年王府是否还能救济一些?”
王爷“这些事以往都是老夫人亲自安排,一切照旧吧!
还有几处老夫人出银子修建的私塾被烧毁
传我命令,凡是老夫人救济过的,一切都不变。
即日起,银子都从王府公账上出!”
管家感慨“老夫人慈悲济世了大半辈子,相信一定能有贵人出现,将老夫人治好的!”
管家出到书房外,就看到了候在门外的安常。
“世子,您找王爷?”管家客气上前询问。
“嗯。”安常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是安常在门外吗?”安王的声音从书房中传来。
管家向安常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开。
安常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书房。
“爹。”安常给父亲请安。
安王正在书桌后低头看信件,安常进来后他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安常?今日功课可还认真?过几日为父要检查的。”
安王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太多的情绪。
“回爹的话,孩儿的功课都有认真应对。”安常紧着声音回答。
“嗯。”安王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安王察觉到不对,才又抬头看向一脸犹豫的安常。
“怎么了?是在外面遇到什么事?还是闯祸了?”安王脸色变得严峻起来。
“孩儿并未闯祸。”安常急于辩解,他的声调随着气息的节奏也跟着上扬了一些。
但是想到接下来想说的话时,安常的语气又压了下来。
“孩儿只是想问祖母的病情,有没有好的大夫能治好祖母的病?”
安王听见儿子是关心祖母的状况,原本坚硬的心也软了一些,语气里多了一份歉疚。
“为父从国师那取了一些丹药,先给你祖母吃着,再看看效果。”
安常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爹,孩儿近日遇到一位医术很厉害的大夫,是否能请她来给祖母看看?”
听完安常的话,安王像是被噎了一口水,他皱起眉头,带着些讥讽的意味说
“很厉害的大夫?安常,你这回又认识了什么民间神医?
上回你领回来的那个术士差点要了你祖母的命!你还觉得不够添乱吗?”
安常被父亲说到心里的痛处,他立刻跪下来,哭诉道“爹,上次是孩儿疏忽。
但是这次这个大夫不一样,她是”
“够啦!”安王突然怒气冲天地从椅子上蹭的站了起来。
“出去外面结识些不三不四的江湖术士,我看你也不用出门了,老老实实待府里吧!”
“爹!”安常流下委屈的泪水,却又无力反驳父亲的意见,只好丧气离开。
他心里担心祖母的病情,总希望自己能为祖母做些什么。
大半年前,也就是在他跟母亲羽王妃回乡省亲之前,他在坊间结识了一位术士。
术士说自己能治百病,治不好不收银子。
安常信了,想着让术士给祖母试试,反正没有效果就不用花银子。
术士跟着安常进了王府,当时安王不在府里,羽王妃最喜爱安常。
见他一片孝心,自然就没拦着他。
术士看见安老夫人后,说她是中了邪。
在老夫人屋里舞了一阵剑,烧了几张符纸。
最后将一碗符水给老夫人服下。
当夜老夫人上吐下泻,安常找到术士要讨个说法。
术士一听说老夫人病情加重,跑得没了人影。
安王回府后听说了此事,勃然大怒,说安常太过荒唐,拿老夫人的命当儿戏。
羽王妃也被安王狠狠训斥一顿,安王说她太宠溺儿子,失了理智。
羽王妃被安王责骂,心里难受。
又因自己疏忽而让安常误信术士,差点害了老夫人。
一时间羽王妃心情低落,便带着安常以回乡省亲为由,散心去了。
这件事也成了安常的心病。
自那以后,安常凡是在坊间遇到的大夫,他都会谨慎对待。
宁可不相信,也绝不随意带回府里。
所以当安常在将军府听赵尽忠说,是周若治好了他的双腿时,他不敢相信。
在看到周若给下人扎针治病时,他都没敢认真去想周若是否真的会医术。
安常想的是,周若究竟是真会治病,还是那些下人在陪着她玩过家家。
直到今日,他在聚满楼亲眼看见周若将凌宇的烟柳病给治好,救活了凌宇。
他才开始重新审视周若,认真思考周若会治病这件事。
思考过后,安常动了心思,他希望周若能来王府给祖母诊治一二。
但是因前车之鉴,他又不敢轻易跟父亲提及此事。
犹豫再三后,才有了今日他斗胆进书房与安王谈论的场面。
结果不出他所料,安王大怒,甚至没让他把话说完,还禁了他的足
“阿嚏!”周若此时正坐在将府兰香院纪萍房中,鼻子稍痒,打了个喷嚏。
纪萍因怀了孩子心里高兴,早早的就开始亲自缝制孩童的衣服。
她拿着针线坐在桌前细心缝制,和周若面对面。
周若则是拿着一本书,认真翻阅。
突如其来的一个喷嚏,把纪萍吓了一跳,一个哆嗦就扎到了手指头。
周若看见纪萍咬着指头吮吸,两人对视的一瞬,都笑了。
“看来是有人想念我们若儿了。是谁呢?会不会是军营里的将士呢?”
纪萍逗周若说。
“嘻嘻,娘亲,将士们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