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学——!!!”
“啊……!”江夜吃力地握紧斧头,而她身下的黑兔挣扎越来越厉害,终于江夜坚持不住,被黑兔连着斧头甩开,摔在篝火边。
黑兔一跃跳上围墙,裂成两半的鬼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黑色眼睛满是恶意地盯住江夜,嘴里不停地“咯”、“咯”叫。
院子外的枯树也恢复了行动,树枝卷起曹操的身躯,巨大的枯树干中间咧开一个黑洞般的嘴。树枝卷着曹操,将他往枯树的嘴里送。
曹操身上的全地形外骨骼像是纸一样被捏碎、扭曲,他的凄厉的叫声突然消失,枯树干的大嘴闭合,树顶冒出一缕黑烟,像是打了个饱嗝儿。
树枝回到躯干里,枯树就这么安静站在院门口,就像一棵真正的枯树干。
黑兔咯咯笑着跳到枯树枝干上,目光始终锁定在江夜身上。
而房间里,二楼传来小女孩惊吓的哭声,刘姐和杭哥也终于忍不住,抱着女儿大哭出声。
江夜在原地坐了许久,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缓慢地走进屋里。
宁学躲在沙发后面,见江夜走进来,他本能地后退一步。
江夜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直直看向宁学,沙哑出声:
“刚才为什么不来帮我?”
如果刚才宁学来帮她摁住黑兔,说不定曹操还能逃回院子里,说不定他还有活着的可能!
……为什么啊!
身姿纤细的少女,身上覆满粘稠的黑色液体,她埋着脑袋,单手拎着斧头,杂乱的狼尾长发遮住面容,目光凉得可怕。
“我、我……”宁学靠着墙壁抖得厉害,他用力抱住头,猛然爆发,“就算我来帮你,又有什么用!我们根本不是那怪物的对手!我、我们都会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宁学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跑。
……
江夜再回到二楼时,另外两扇门都紧紧关闭着。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抱着膝盖,一下瘫坐在床上。这时天已经大亮,接近九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今天早晨又比昨天冷了些。
她往窗外看,枯树干始终停在院门口,大有在这里守着他们不走了的趋势。黑兔和鬼婴始终盯着江夜的方向,江夜隔着玻璃,对它们比出一个中指。
“去死吧,鬼东西。”
骂归骂,江夜的情绪没有得到一点儿释放。
她和曹操才认识一天,还是陌生人,她还不知道曹操究竟为什么疯疯癫癫,她还没好好和他聊过天……他就这么在她眼前死去。
江夜无法接受。
为什么啊……?她明明、明明已经把鬼婴砍成两半了……而且她控制住鬼婴和黑兔的时候,枯树干的动作分明变得僵硬了!
江夜咬着牙,调出头环记录的画面,从头到尾认真看了一遍。
看到曹操的外骨骼像纸一样被树干捏碎时,江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摘下头环干呕:“呕——咳、咳咳……”
再戴上头环,点击重播。
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江夜嘴里被苦涩的胆汁填满,她起身离开房间,下楼走到小院的井边,打一桶水。清冽冰凉的井水入口,总算冲散满嘴苦味。
江夜拿凉水抹一把脸,抬头看向院门外,黑兔和鬼婴站在枯树顶上,依旧死死盯着她。院门是开着的,枯树却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往前的意图。
是因为枯树干太高,被院门门盖挡住了,进不来吗?
江夜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她没从正面接近枯树干,以免被树枝刺穿,而是避开正面,从围墙的拐角缓缓往前。离枯树干只剩两米左右,江夜停止前进。
黑兔鬼婴见她靠近,眼中的恶意浓得快冒出来,然而它不但没往前,反而往后跳了一大步,离江夜远远的。
“这么怂啊……?”
江夜又退了回去,这回她到柴房拿了根长棍。她沿着刚才的路线,自己躲在拐角处,把长棍递到枯树干的正面。一根树枝突然伸出来,卷住长棍往外拖!
还好江夜本身就没把棍子拿得多紧,她立马放手,没让自己被树枝拖出去。
江夜安静观察枯树干的反应。
枯树干把长棍卷出院子后,树干向两边咧开,下意识就要把长棍往嘴里塞。它头顶的鬼婴尖利地“嘎嘎”叫两声,枯树干才反应过来,把长棍扔到了一旁,巨大的嘴巴也跟着闭合。
江夜全身都在抖。
曹操就是这样……被枯树干扔进了嘴里。
江夜没在院子里多呆,拿棍子远远关上院门,再重新点燃篝火,她又回到房间里安静思考。
经过刚才的试探,她发现了两点。
第一,这玩意儿智商不高。尤其是枯树干,不会绕开障碍,不会对障碍物进行破坏,只会攻击视野范围内的生物。不,它压根分辨不出“生物”,它连长棍都不放过,啥都想着往嘴里送。
第二,江夜原本以为黑兔和鬼婴是枯树干的弱点,可是仔细想想,它们分明更像是诱饵一些!
在游戏的停车场里,江夜就是这么被“诱饵”吸引了注意力,然后被枯树干贯穿心口。黑兔和鬼婴在院子里的种种举动,也更像是在引诱,它试图把院子里的人引诱到枯树干面前,让枯树干完成狩猎。
是啊,如果黑兔和鬼婴真的是弱点,怎么会那么引人注意?哪儿有那么招摇的弱点!
黑兔、鬼婴和枯树枝是一体的,所以江夜把鬼婴砍成两半时,枯树干也会受到影响,但鬼婴不是它的弱点。真正的弱点应该在枯树干身上!
那么具体会在哪个位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