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过后的第七天,阿月的新冬衣做好了。
那天傍晚,星漪乙把阿月叫到屋里,让他试试那件红色的新衣裳。
阿月站在屋里,看着星漪乙把那件衣服抖开。
红。
真的是很红很红的红。
那种红不是扎眼的红,而是暖暖的、柔柔的、像熟透的柿子一样的红。布料厚实软和,摸上去就让人想往身上套。
阿月的眼睛亮了。
“姐姐,真好看。”
星漪乙笑了。
“来,试试。”
她帮阿月把旧衣裳脱下来,换上那件新的。
新衣裳有些大,袖子长了一截,下摆也长了不少,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阿月低头看着自己,有些茫然。
“姐姐,太大了。”
星漪乙点点头。
“特意做大点的。”她说,“你还在长个子,做正好了,明年就穿不上了。”
阿月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那明年穿正好?”
“嗯,明年就正好。”
阿月低头看着那件大大的红衣裳,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笑了。
“那我明年会更高。”
星漪乙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嗯,会更高。”
阿月穿着那件大红的新衣裳,跑到院子里。
雷震正在劈柴,看到他这副模样,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阿月,你这是要过年了?”
阿月低头看看自己,又抬起头,认真地说:
“这是姐姐给我做的冬衣。明年就能穿正好。”
雷震放下斧头,走过来,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件衣裳。
“不错,这布料好,厚实。你姐手艺真不错。”
阿月的眼睛亮亮的。
“嗯,姐姐缝了很久。”
宋峰从后院走出来,看到阿月,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着那件大红的新衣裳,看着阿月脸上那抹纯粹的笑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走过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阿月的头。
什么都没说。
但阿月觉得,那是宋大哥在夸他。
秦老大夫从屋里出来,看到阿月,捋着胡子笑了。
“不错,不错。这颜色好,喜庆。”
阿月走到他面前,让他仔细看。
“师父,明年就正好。”
秦老大夫点点头。
“嗯,明年就正好。到时候你再长高一点,就能穿得更好看。”
阿月用力点头。
白先生不知何时也出现在院中,负手而立,望着阿月。
阿月跑到他面前,仰着头,让他看。
“白先生,好看吗?”
白先生低下头,看着他那双期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好看。”
阿月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是他来到这个小院后,笑得最灿烂的一次。
那天晚上,阿月舍不得把那件新衣裳脱下来。
他就穿着它,坐在老槐树下,望着夜空中的星星。
那颗最亮的星星,依旧挂在天边。
他轻轻开口:
“母亲,今天穿新衣裳了。”
“红色的。”
“很大,明年才能穿正好。”
“姐姐做的。”
“雷大哥说好看,宋大哥拍我的头,师父说喜庆,白先生说好看。”
“他们都夸我。”
“你看到了吗?”
月光洒落,无声无息。
他仿佛看到,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道温柔的身影,正微笑着,对他点头。
他笑了。
“晚安,母亲。”
夜深了。
阿月躺在床上,穿着那件大红的新衣裳。
衣裳很大,盖住了他整个身子,像一床小被子。
他缩在那件衣裳里,觉得特别暖和。
特别安心。
窗外,月光洒落。
霜已经很厚了。
冬天,真的近了。
但阿月不怕。
因为他有一件新衣裳。
因为有一个家,在他身边。
因为有一个母亲,一直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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