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
修齐道。
他和牛首君立刻退进土地庙里。
现在,他们有了掩体。理论上,火鸦只能从正前的狭窄庙门进攻。那样排成一线,修齐可以比前几波火鸦更从容的应付。
另有一种可能,火鸦群会四面八方的轰击土地庙,把此地夷平为废墟,直接把修齐和牛首君埋葬!
但修齐不相信毕方君真敢如此狂妄,彻底藐视天庭。
更重要的是,他方才听到毕方君要自己交代宿州狐会调查延寿坊的事情——如果他和牛首君成了死人,毕方君还问谁去?
“呱——呱——”
——火鸦群并没有轰击土地庙的四面围墙,而是挨个从土地庙正门闯了进来。
修齐嘴角微翘——毕方君终究还是畏忌天条,不敢摧毁他们掩体。
“嘀——铛——”
又是阴气弹加牛头铁链的组合,把当头冲来的火鸦击飞了。
这一次飞出土地庙院子的火鸦没有爆炸。这是毕方君控制了火势。她是在怕:火鸦的火弹可以焚烧凡人的农田,万不可焚烧土地庙的绿杨林。
本该发起第四波攻势的火鸦忽而撒开,返回了四角高树。
毕方君本人则火环环绕,踏入了土地庙的院子,她的指尖上生成了一枚火弹,蓄势待发。这个距离是火弹术的射程范围。
这枚火弹就象被无形细线控制的红色星辰,速度比火鸦又快了数倍,轨迹繁复无比。
在牛首君的视线里完全失去了踪迹,只有一派妖异的赤红。
修齐已经摸到了毕方君的底线:她终究不想杀城隍属吏和狐会成员,而在计算一次恰到好处,瓦解他们战力又能留下交代活口的射击。
——毕方君敢这样想,就有败无胜了。
“牛老大,你敢迎着三重火环向毕方君冲锋吗?——你会伤而不死,但我们必胜。”
在牛首君身后,修齐道。
“我是铜尸之躯,无视伤痛。只要能赢,回去可以苹婆修补身躯——修老弟,我们真的必胜吗?”
牛首君道。他真是一条好汉,哪怕面对最克鬼修的烈火,浑无怯意。
“当然必胜。”修齐斩钉截铁道,同时向牛首君施放“蜃气楼”。
毕方君有破隐之眼,修齐这蜃气楼的用意不在于给牛首君隐身,而是用这水雾尽量抵消牛首君冲击火环的伤害。
其实修齐只有七成把握,但他要鼓舞牛首君顶上去。
“哞!”
牛首君把铁链换成了黑光斧,向着毕方君猛冲了过去。
两人相距百步,若无火焰阻挡,一息便可到她面前。
“嗷!”
牛首君大叫,他撞过了第一道火环,引走了火势,修齐施加的蜃气楼水雾一下子就被蒸发干净了。
毕方君的手指微曲,指尖火星将要弹出,忽又凝住——修齐紧随在牛首君的身后也冲刺进原来第一道火环所在,而手里阴阳镜竟然不可思议的候准了她要弹射火弹的精微角度。
这一尤豫,牛首君已经撞入了第二道火环,不再有蜃气楼护体,他的半边身子都烧了起来。
“咻!”
毕方君向牛首君的持斧手臂弹出了火弹。
“嘣。”
这次,修齐的阴阳镜也吐出了一枚势均力敌的大号阴气弹,精准的拦在毕方君势在必得的火弹,偏折到土地庙一面院墙,烈火的冲击波瞬时把墙化为乌有,让神庙残破了一角。
修齐无所谓,到时向土地公汇报,都是毕方君在破坏。
毕方君的神色诧异至极!
——本来该让牛首君持斧手臂粉碎的火弹浪费了!
到了此时,她终究是彻底信服,修齐的眼力竟然凌驾了自己这个二阶中上游的修士,这才能后发先至!
——修齐冲入牛首君引开火势的原来第二道火环所在。
而牛首君则冲入毕方君的第三道也是最后一道护体火环。
牛首君的全身完全笼罩在火焰里,几乎化成了明亮的火牛,躯壳里不断传来爆竹炸声,焦糊的肉香扑进毕方君的鼻子。
“嚯!”
黑光斧从牛首君的掌中向着毕方君猛掷而出。
“嘣!”
急切间,又是二枚大火弹从毕方君双指弹出,把遮得她双目一片漆黑的黑光斧震飞出去。
“轰!”
黑光斧一掷而出,牛首君也似拼尽了全力,身躯终究栽倒在毕方君的十步之外,带着猛火翻滚挣扎。他再也无法攻击,之后只能靠修齐了。
修齐冲入了火势也被引开的原来第三道火环之处,距离再没有火环的毕方君只有十步了。
此时毕方君花容失色,她来不及催动新的火环护体,来不及火弹瞄准。
“火鸦——火鸦围攻!——把修齐化成灰灰!”
她终于想起来,土地庙四角还有十一只火鸦守望,
“六欲符之目欲符。”
修齐宣告道。
毕方君的护体法术出现空档,相距她五步的妖狐投掷出了涂容所赐,瓦解二阶高手战力的绝杀之符。
毕方君已经来不及闪避镜瞳计算过轨迹的玉符。先是一股清凉感从她胸前弥漫,继之以通体骨肉的酥软,最后双目迷离——再也看不到一点真实的世界,只有迷离的,让人慵懒不振的绵绵红雾裹着意识里的自己。
毕方君的玉腿软颤,跌足瘫地。
毕方君的双目本身仍然是好的,但她的双目所见,全传不到自己脑海,就等于失明。
她的法力也还没见底,但就是提不起施展的劲道,没有任何应付外物的意愿。
而那十一只火鸦本来要依着毕方君的指令把修齐焚烧干净,可主人失明,它们也跟着什么都瞧不见,无头苍蝇似的乱窜。
修齐先赶到牛首君这边,忙不迭的施展甘露咒,灭了他身上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