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盏茶功夫,延寿坊主罗生就从人生巅峰坠入了人生的谷底,生死的边缘。
烈火焚身,刀剑穿洞,罗生犹似半梦半醒。他不明白,五通会鬼坊放着灵钱滚滚的生意不做,为什么来袭杀自己?!
毁了这座延寿坊换取的天庭功德,哪比得上画皮生意永续的收益?
他们竟还狂妄到挑战噩梦主的罗刹眷族,冒犯空门瑞云的颜面——那可就开启了两边望不到尽头的战争。
——这许多疑问,罗生是无法从白烛、修齐这伙别路来的冒名刺客那里得到答案的。
无数猜嫌,无数愤怒,最终化成罗生又一声高呼,
“我明白了,你们鬼坊是要火拼我,做一票头买卖,只要眼前的货,不要长久的生意。
——孩儿们,宁死不屈!五通会鬼坊只要货,那他们就什么也得不到!”
随着罗生全新的指示,被李淘用火系符咒暂且隔断的一众罗刹鬼和人偶重新组织队列,开始了对大厅上方的首领罗生新一波冲锋援救。
二十个罗刹鬼,此时也不再吝啬他们可能永远无法售出的人偶了。十五个罗刹鬼在激活的休眠百具人偶,五个罗刹鬼在驱遣手头的四十具人偶强冲火墙。
那四十具人偶排最前面的十具,肢体都燃起了乌烟,这是血肉献祭的征象。
它们的法力、体格强度,随着血肉永远失去而大增,不知畏惧的裹走火墙的光焰,吸收火鸦、火弹的冲击,消耗李淘的符咒,为后续接上的源源不断的人偶打开前进的道路。
如果说,当日城隍游神牛首君为修齐硬抗火墙开道击败毕方君纯粹是出于正义之心;那现在,只能说,邪魔驱遣制成道具的人体自爆,也能实现类似的破阵效果。
“你们那边快点完事!我最多再撑一波围攻。”
在外围拦截的李淘道。他储物袋里的火系符咒已经见底,用白烛抛过来的储物袋的火符另行构筑第二道火墙。
而突破第一波火墙,罗刹鬼们只消耗了十具献祭血肉的人偶,突破第二道火墙的损耗也不会相差太大。
第二道火墙一旦突破,即便修齐为李淘补充他储物袋里的火符份额,也来不及构筑第三道火墙了。
而被白烛两口犀角匕首像温水煮青蛙那样压制的罗生也终于横下了心,滚滚乌烟从他的双足双臂冒起。那里的筋肉本就坚逾钢铁,如今更加膨胀,连带着狼形罗生也硬生生拔高了。
哪怕修齐断绝了噩梦主的降临途径,他也无法阻断罗刹用他们黑暗眷族的献祭之法绝境增幅。
——这遭,狼形罗生的动作更快,更猛,爪牙更锋利,对痛苦更麻木。即便挨了鼻欲符跌落回了二阶,他也硬是从劣势扳了回来,顶着犀角匕首的火焰焚烧,这头被烈火和乌烟复盖的人狼,和白烛一时打得有来有回。
——这一切的代价就是,此战之后的罗生,四肢将彻底枯萎坏死,再也不能担当画皮师,法力上限也会损毁到二阶中游。
但罗生只能顾眼前——撑过眼前,与人偶兵马汇合,就能把五通会的三个刺客全宰了。
修齐抿紧嘴唇。
他们都逼到了罗生献祭自身,三人刺客团只缺最后一把力气。情况再危急,这个时刻绝不能泄气。先服软的,不但要败,而且要死。后服软的,才能赢,而且活。
“白烛,小心闪避!”
与修齐提醒的同时,一摞火系符咒全数从他的储物袋施放出来——悉数化成火鸦、火箭,密集如蛾子,奔涌如波浪,一视同仁、无情的扑向爪牙与匕首纠缠着的罗生与白烛。
——这是毕方君留在修齐这边的火系符咒份额,足够一次性吞噬三十具没有血肉献祭人偶。
李淘那边已经来不及用火系符咒构筑第三道火墙,那修齐就全用到了罗生身上。
“十——”
只听到那边的白烛半句骂声,和罗生缠斗的她已消失,擦着无数火符的边缘隐入了异度空间。
“轰隆隆——轰隆隆!”修齐从毕方君那边借来的火力都倾泻上了狼形罗生!
“嗷——!”
到处残破的罗生仍旧从火焰焚场里挣扎出来,此时那张白狼画皮已经在火势里残破了大半,只剩下半张狼脸还挂在罗生的头上。
罗生的一半皮肤带深处的肉都成了焦炭,枯萎的几乎只剩白骨的双腿跟跄着向火系符咒的修齐冲过来。罗生的白狼画皮基本失效,他的其他画皮都在修齐抢走的储物袋里。
此时罗生只能靠残破不堪的本体作战,而献祭的法力在暴涨之后暴落,他的法力跌落,只剩下二阶中游。
他失去了白烛的目标,那目标只剩下修齐可以追逐。
——摇摇欲坠的罗生到了此刻才感应到,这个所谓的“火凤”似乎并不是刻意压抑自己的法力,她不是真火凤!她真实的法力居然只在一阶范围。
——可修齐虽然仍在一阶,已经不是任何二阶高人可以随意揉捏的了。
若罗生在毕方君所有火符吞噬下仍然不死,修齐便定下了远程轰击的主意。
放完火符到现在,修齐已经换上了最初罗生大酬宾赠送的蝙蝠画皮,扑棱着蝠翼飞上了洞窟大厅的空中!
就象当初身披蝙蝠画皮的罗生,潇洒的指挥人偶围殴小巷里的善祥一众,对面却对它无可奈何;
而今,残破的罗生也只能对飞起的修齐无可奈何,他跳不起来,也没了飞行的画皮。
——这蝠妖之翼,不同凡蝠,在双翼之外,另有一对臂爪,修齐本人的手臂就套在这对臂爪里面,捧着阴阳镜正对着罗生的脸面!
此时的修齐不在罗生的攻击范围,但罗生却在修齐镜光的攻击范围。
哪怕是以精擅武力的二阶高手也极难趋避,何况罗生的本质只是一个黑暗画师。
“倒省了其他六欲符喽。”
蝙蝠形态的修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