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道:“巫哑,你感觉怎么样?”
巫哑抬头对他笑了笑,重新把脸埋进膝盖,闷声回答:“头疼,休息一下就好。”
曹阳“嗯”了一声。
他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身,对两人说:“这里,是座废墟。”
南钦随手一掏,摸到一块发黑的骨头,他笑了笑,随手丢给曹阳:“没错,都黑了。”
曹阳接过骨头,迟疑片刻,把它放进旁边的草丛里。
他问:“你们觉得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
巫哑闷闷地说:“是恶鬼。”
南钦把玩着自己空荡荡的袖管,瞥了曹阳一眼,笑道:“你们捕尸人,难道还认不出 的样子?”
三人一时沉默,谁都不愿再回想之前的噩梦。
曹阳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石头,望向远处的星空,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今晚先休息吧。”
没人再说话,空气里弥漫着难言的压抑。
曹阳缓缓闭眼,放松紧绷的神经,渐渐睡去。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朝他涌来,吞噬了所有光亮。他转身拼命逃跑,却仍被黑暗包围。那黑暗伸出尖锐的棘刺,仿佛要将他一同染黑。
嗯——!!
曹阳猛地睁眼,阳光刺目,他不得不用手遮挡。光线洒在手上,带来久违的暖意。
他眨了眨眼,麻木已久的神经仿佛被阳光融化。他笑了,笑着笑着,眼角湿了。
或许只有亲身经历过才会明白。当初曹阳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走进那扇门,迎接他的却是无尽的死亡与黑暗。那一点微弱的希望,在黑暗中一点点消磨殆尽。
他变得麻木,直到遇见巫哑和南钦,他们一起向外走。
支撑他的不是出去的渴望,而是一个执念——他骄傲地坚信自己的选择没错,为了证明这一点,他必须找到生门,带自己或同伴离开。
曹阳眯眼望着太阳,心想:希望被碾碎的感觉,真 糟。
“咔哒——”
曹阳转头,是巫哑。她捧着一片荷叶,打开后,里面是一只香喷喷的烧鸡。
曹阳舔了舔嘴唇,巫哑对他微微一笑。自从出来之后,她似乎爱笑了许多。她把荷叶放在曹阳手里,轻声说:“吃吧。”
曹阳犹豫了一下,开始吃。吃了三分之一后,他停住了。
他把荷叶重新包好,四处张望,没看到南钦,便问:“南钦呢?”
巫哑席地而坐,淡淡地说:“他先走了。”
曹阳沉默片刻,又问:“我们现在在哪儿?”
巫哑摸了摸辫子,嘴角扬起:“我们在督城。”
曹阳立刻皱起眉头。巫哑笑道:“我们现在在城南。”
曹阳问:“我们没出去?”
巫哑摇头:“出来了,只不过是从一个督城,进了另一个督城。”
见曹阳仍不解,她解释道:“之前我们待的那个督城,是城南大火中烧死的人化作厉鬼所造的幻境,里面的人用的身体,其实都是你们捕尸人抓的活尸。”
曹阳紧锁眉头微微颔首,巫哑继续说道:\"我们应当已脱离幻境,此刻身处真正的督城。向曹阳手中的荷叶包:\"这是我在城中购置的。
曹阳轻应一声,展开荷叶包将其中食物尽数食用完毕,这才开口:\"你如何知晓这些?
曹阳将沾着油渍的荷叶撕成条状,灵巧地编成辫子形状,沉吟道:\"我倒觉得这不似幻境,更像是 开辟的空间。
曹阳低笑不语,这些见解都是他在那个世界阅读小说所得。
他未再深究巫哑先前所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过分探听反倒不妥。
曹阳将编好的翠绿辫子置于身旁石块,起身舒展筋骨:\"我们动身吧。
巫哑点头应允,二人先行寻了间客栈。曹阳取出一枚金叶掷向店小二,订了上房与沐浴热水,又嘱咐购置新衣,这才转身上楼。
店小二办事利落,不多时便准备妥当。曹阳吩咐稍后送些餐食,随即挥手令其退下。
紧闭门窗,褪去衣衫浸入浴桶,曹阳满足地轻叹一声。
待水温渐凉,他才开始擦拭身体。道道伤痕交错重叠,凝固的血痂被洗去后露出泛白的皮肉,景象令人心惊。
曹阳平静地擦干身躯,恰闻门外传来叩响。
他披上外衫,用棉布擦拭半干发丝前去应门。
只见巫哑身着黑色劲装倚在门框,乌黑发辫垂落肩头,显得英气逼人。
巫哑将绷带抛给他,转身走向长廊另一端,背对着摆了摆手,清音随风飘来。
曹阳摇头失笑,带着伤药绷带回到房中,顺势合上木门。
曹阳待她走后,以手撑额,久久才发出一声轻叹。他苦笑,早知聚散终有时,只是没想到南钦刚走,巫哑也要离开。他又将独自踏上路途。
曹阳收拾好银票与金叶子,退了客房,默默汇入街巷人流。
巫哑透过窗隙望着那远去的身影,睫毛低垂,轻轻颤动,带落一串水珠。她低声呢喃:“再也见不到了……”
曹阳背着行囊,在戏园包厢里翘脚听戏。脚下花生壳与瓜子壳越积越多,他闭目听了一阵,觉得无趣,便将剩余瓜子塞回袖中,起身离开。
站在喧闹街头,曹阳忽感茫然。他摇摇头,向小贩打听了马市所在,又顺手买了一支发簪。
马市气味混杂,曹阳选了匹瘦马。卖马人老实,因这马体弱多病,要价不高。曹阳未还价,数出碎银递过,牵马便走。
他在城中采买完毕,牵着瘦马出城。官兵查验文碟后放行。曹阳走出很远,又回望了一眼督城,随即转身离去。
阳光慵懒,曹阳躺在凉亭长椅上。他的马——飙风,正在远处草地上吃草。这名字与瘦马实在不相称,当初只想着坐骑该有个霸气的名号。等察觉不妥时,马已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