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敬淮消停了,其他人又开始作妖。
经上次早朝温昭指谁谁晕那一招之后,许多大臣明显乖顺了许多,有人挑事,他们不接茬,有人控诉,他们就请罪,意见不合,就一律冷处理,反正你参我我就听着,至于会不会改,能不能办好,这不做承诺。
像死猪不怕开水烫,把另一拨大臣气得够呛。
温昭没有发表意见,也没有为谁撑腰,只是闲来无事拿着毛笔写写画画,大半天了也没能写出一个好看的字来,还不小心将墨蹭到了袖口。
温昭有些生气地将毛笔往桌边一放,敲了敲手腕上的红宝石手链,开始怀念星纪元年的中性笔。
怀念了没两分钟,便听得一声嘹亮的鹤鸣于半空中响起。
勤政殿焦灼的气氛一滞,有人往殿外看去,发出一声惊呼:“是仙鹤!好大一只仙鹤!仙鹤上面还站了个人。”
殿内突然炸开了锅,一众大臣从各种怨怼的情绪里挣扎出来,转身就往殿外挤,挤到一半,又齐齐抬头,眼睁睁看着一只威武的仙鹤从他们头顶掠过,一路向前飞,飞至勤政殿的正中央,于半空中盘旋数圈,冲着温昭喊了一声。
肃恒提着剑迅速蹿到温昭身前,看清了仙鹤上面立着的人影。
是玲珑,是她的护卫。
她一身粉衣,立于不停动作的仙鹤之上时,竟能如履平地。
肃恒扭头看了温昭一眼,温昭便拍拍他的肩膀,轻声道:“你往旁边让让,别挡着我。”
肃恒没有让开,他神情紧绷地盯着上方,随时准备提剑而出。
温昭只好自己往旁边挪了挪,朝上面打了个手势,仙鹤便轻轻振翅,慢慢降落下来,待它平稳,玲珑才于它背上一跃而下,跳到温昭面前,甜甜地喊了一声:“主人,好玩儿。”
温昭宠溺道:“喜欢吗?”
玲珑回:“喜欢。”
温昭大手一挥:“喜欢就给你养在宫里。”
玲珑欣喜道:“多谢主人。”
“不可。”一道突兀的喊声自不远处传来,温昭扭头望去,只看到户部尚书裴书礼捂住了胸口,绝望的喊了一声:“不可啊。”就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站在他身旁的其他大臣连忙去扶,又小心翼翼地朝温昭看过来。
温昭一脸无辜:“这次不是我干的!”
她看向李尚仪:“去请太医吧。”
“是。”
勤政殿又乱了起来,肃恒收起长剑,目光复杂,他站在温昭身后,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这仙鹤哪里来的,你的护卫为何能驾驭它?”
温昭也轻声回:“不知道啊,可能是哪位大人从国师那花重金买来养在庄子上的吧,我也不知道啊。”
“……”肃恒闭了闭眼,问:“你怎么查到的?你的护卫又是怎么闯进去,给它带出来的?她是如何能驾驭仙鹤的?”
“你问题好多。”温昭扭头就走。
肃恒立即跟上,随着温昭一路追到承明殿,还把卫敬淮拦在了门外:“劳驾,卫相,我的事比较急,我先和陛下谈谈。”
卫敬淮默默后退一步,肃恒便挤进了屋子。
温昭真是懒得编了,只好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抢先开口:“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肃恒走近一步,与她商议:“那让我与你的护卫聊聊?”
“不要!”温昭一伸手就把玲珑搂进怀里,拒绝道:“我们玲珑不是你的犯人。”
肃恒眉头微蹙,温声道:“我当然会对她以礼相待的。”
“那也不行!”温昭瞪他:“去,你有本事你就出去问问那只鸟。”
肃恒退而求其次:“那我可以带走那只鸟吗?”
温昭立马拒绝:“不行,我家玲珑喜欢,我们要把它养在宫里。”
又轰他:“你想看它你就出去看,把卫相喊进来,我还不知道他为什么辞官呢。”
肃恒有些焦急:“我只是问几个问题,不会对她怎样的,你就把人借我一会儿吧。”
“不行。”温昭还是拒绝,无情道:“出去!”
肃恒没了办法,只好先顺着她,“那我明日再来问。”
……
温昭没有接话,盯着他走出承明殿,把卫敬淮换了进来。然而后者也是个不讲道理的,他走到温昭面前,长袍一掀,双腿一跪,就开始讲梦话:“臣卫敬淮拜见陛下,求陛下赐臣一死!”
温昭都有些恍惚了,今天要闹事的不是她吗,怎么一个两个的比自己还难缠。
温昭问:“这是为何啊?”
卫敬淮大义凛然:“臣有罪!臣德薄能鲜,忝居高位,上不能肃清六部积弊,下无能安护百姓生计。纲纪渐弛,贪浊未戢;黎庶困顿,抚育多失。罪愆深重,伏惟陛下明鉴严惩。”
这文绉绉的场面话,听得温昭有些迷茫,她试图沟通:“说人话。”
卫敬淮被噎住,沉默良久,他开口:“臣管不住六部,他们各贪各的,把下面的百姓逼得没活路了。”
这样沟通就舒服多了,温昭满意道:“具体一点。”
卫敬淮从怀中摸出几本折子,玲珑上前接过,送到温昭怀里,卫敬淮解释道:“这是洛州府治下仓头县和鱼山县两县县令偷偷递上来的折子,之所以说是偷偷,是因为整个洛州已经是王氏的天下,他们正经递上去的折子,会先经由王氏筛选过一遍,才能送进京城,送到御书房去。”
温昭打开这几本奏折,看清上面的内容:“臣等以微末,忝任鱼山与仓头两县,职在牧民,常怀惕厉。然州府刺史王翊合连同其族人,辖制地方,威福自专,欺压良善,致使民不聊生,怨声载道。臣虽官卑职小,不忍坐视,故斗胆列其罪状,伏乞上官明察:
罪状其一:私贩官盐,罔顾国法。
刺史王翊合暗通盐枭,纵容亲信以官船私运盐货,市价因而腾踊。小民食盐艰难,或被迫淡食,或购于黑市而受盘剥。朝廷盐法本为平抑民生,今反成其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