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三天。
第三天的时候,魔眼宗终于有外出历练的弟子陆续回宗了,其中还夹杂着几位上门拜访的修士。
刚到山门口,当先那弟子就对着僵尸监视器亮出一块名牌,朗声道:“我乃黑蝙蝠执事坐下,鬼十三!”
那具只剩上半身的僵尸脑袋转了转,似乎辨认出了名牌,竟真的安静下来,任由他踏入山门。
鬼十三刚要迈步,身后又匆匆跑来一个矮个子修士,同样亮出名牌追了上来:“鬼十三师弟!等等我!”
“怎么了?这么急?”鬼十三皱眉回头。
“山下据点被人端了!我得赶紧回去汇报!”矮个子修士急声道,“不知道是哪个狠角色,居然有这么大的手笔!”
“什么?!”鬼十三脸色一变,“走,赶紧回去!”
两人匆匆进了山门,丝毫没有察觉,他们的衣袍上,早已沾染上密密麻麻的细小光点,那正是沈青禾布下的眼球孢子。
不只是他们,这三天里,所有回宗的弟子和访客,身上都悄无声息地沾了这种孢子,足有上百位之多。
沈青禾选的动手时间,是午夜,一天里最暗、万籁俱寂的时刻。
这时候,魔眼宗的大部分弟子都在洞府里打坐修炼,整座宗门安静得只剩风声。
而那些被弟子们带进山门的眼球孢子,成了沈青禾最好的“眼睛”。
借着孢子的感应,他的眼神通竟直接穿透了宗门的灵力屏障,将魔眼宗内的一草一木、殿宇分布看得一清二楚。
“嘿嘿嘿……”
藏在魔眼宗外林子里的沈青禾,低低地笑出了声。
下一秒,他闭上眼睛,心念一动,操控着那上百位弟子身上的孢子,悄无声息地从他们的衣袍里飞出来。
这些孢子在空中汇聚、凝结,转眼就化作了一个和沈青禾一模一样的人形身影。
沈青禾依旧操控着那些孢子分身,源源不断地在空中释放百毒绝眼。
肉眼难辨的眼球孢子无声弥漫,直到化神老祖洞府所在的峰顶整片上空,都被这细密的孢子彻底笼罩,他才猛地掐动法诀。
他的首要目标,正是魔眼宗这位站在宗门顶端的化神期老祖——此刻,那洞府内外的空气里,早已飘满了细小的孢子。
下一秒,毒法诀骤然催动!
空气中的孢子瞬间爆发,浓郁的毒气轰然弥漫开来。
洞府内,那位化神期老祖猛然从打坐中惊醒,鼻尖传来一阵腥甜。
他猛地睁眼望去,周遭已然被一层淡淡的红色雾气彻底笼罩。
化神期老祖猛地掐动法诀,可当他看清周遭景象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原本流转自如的灵力,此刻竟像是被黏稠的泥浆裹住,运转滞涩无比,脑袋更是一阵阵眩晕眼花。
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颤抖着就要捏碎传讯符,求援的念头刚起,前方的空气里却突然浮现出无数血红的颗粒。
那些颗粒正是先前弥漫的孢子,此刻竟在飞速凝实,一颗颗针尖大小的眼球在虚空中睁开,密密麻麻地盯着他。
眨眼间,无数小眼球汇聚成一颗巨大的血色竖瞳,悬在他的眼前。
“不妙!”
老祖心头咯噔一声,脸色剧变。
就在这时,沈青禾的声音隔着空间传来,冰冷又带着一丝戏谑。
“困域魔眼,启!”
刹那间,空间扭曲,老祖的身影直接从原地消失。
再次出现时,他已经置身于一座诡异的大殿之中。
大殿正前方,立着一尊巨大的男孩神像,那神像顶着一头刺猬似的乱发,身上裹着红得刺眼的肚兜,底座上赫然刻着旺旺仙教四个大字。
神像的手里,还攥着一提红彤彤的罐头。
再往两旁瞧,左右两侧还立着两尊稍小些的神像,一尊捧着印着旺旺仙贝的袋装物,另一尊则抱着写着旺旺雪饼的包装,造型和正中的男孩神像如出一辙。
“该死!”
化神老祖又惊又怒,猛地抬头怒吼,“何方宵小!竟敢暗算本座!你可知我是谁?!”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储物袋里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怎么回事?!”
他伸手一探,脸色骤变——袋中那些破幻术、防突袭的护身法器,竟在接二连三地爆碎!
“该死!是谁在对本座用幻术?!”
怒喝声中,他猛地注意到那些神像的眼睛,竟不知何时亮起了幽幽红光。
滔天怒火直冲头顶,他抬手便朝着正中的刺猬头神像拍出一掌!
轰!
巨响过后,神像应声爆裂,溅得满地都是白花花的牛奶。
而此刻,沈青禾正悬浮在大殿上空的“月亮”虚影旁,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轻轻啧了一声:“不愧是化神期的老怪物,就算被困在困域魔眼的空间里,依旧这么棘手。”
正如沈青禾所想的那般,困域魔眼虽能困人,却困不住对方施展法术。
轰!
下一秒,整座诡异庙宇应声崩碎,碎石混着牛奶四溅纷飞。
化神期老祖的身影骤然拔地而起,瞬间暴涨至数丈之高,周身魔气翻涌如墨浪,震得整个独立空间都微微震颤。
“老夫乃魔眼宗老祖,千仞红溪!”他声如惊雷,滚滚回荡,“藏头露尾的鼠辈,可敢与老夫正面对战否?!”
正面对战?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沈青禾冷笑一声,索命飞轮便呼啸着飞射而出。
一把变两把,两把变四把,四把变八把,刷刷刷的破空声里,眨眼间就化作了密密麻麻的一片,如同遮天蔽日的蝗虫,朝着巨大化的千仞红溪切割而去。
眼看飞轮大军从四面八方涌来,千仞红溪怒喝一声,双手各握一把白骨叉,周身魔气翻涌如潮,身后更是浮现出一只巨大的魔眼,眼瞳中喷射出一道道血红光柱,横扫四周,企图将飞轮尽数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