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担心顾总,在外面…遇到了一些情绪激动的媒体和路人。”陈伯抢在我开口之前,声音平板地解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性。他转过头,对我投来极其冰冷的警告一瞥,清晰地下达指令:“苏小姐,老爷子吩咐,请您就在顾总病房外守着。这张椅子是您的。”
他指着林薇薇对面、靠墙最角落的一张冰冷金属长椅。 那位置,正对着icu厚重的、象征着生死的大门。 也正对着林薇薇的视线。 像一个被放在聚光灯下、等待审判的耻辱柱!
陈伯说完,对着林薇薇微微颔首,便带着几个保镖退到了稍远一点的走廊拐角处。 像几道沉默的阴影,牢牢封锁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空旷冰冷的走廊里,只剩下我和林薇薇。 隔着几米的距离。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冰冷地敲打着耳膜。
我僵硬地挪动着灌了铅般的双腿,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向那张冰冷的金属长椅。 脚踝的剧痛尖锐地提醒着我的狼狈。 背上黏腻的咖啡渍和汗湿的礼服紧贴着皮肤,带来刺骨的冰凉。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林薇薇投射过来的目光。 像两条淬了冰的毒蛇,缠绕着我的脖颈,缓慢地绞紧。
终于,我挪到了那张椅子前。 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裙摆传来。 我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木偶,缓缓地、沉沉地滑坐下去。 身体接触到椅面的瞬间,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汹涌的潮水,灭顶而来!
几乎就在我坐下的同时—— 林薇薇那带着无尽委屈和哀怨的声音,幽幽地飘了过来。 不高。 却像淬毒的针尖,清晰地扎进我的耳膜。
“苏小姐…”她抽泣了一下,声音柔弱得像风中柳絮,“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甚至…恨我…”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眼神哀伤地望着icu紧闭的大门。 “可是…霆琛哥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她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怎么能…只顾着自己出风头…让那些记者那样说你…让霆琛哥的名声跟着你一起蒙羞?” 她微微转过头,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锥,精准地刺向我! “你知不知道…霆琛哥最看重顾家的声誉…要是他醒来知道…你在他生死未卜的时候…闹出这种丑闻…”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蘸着毒液,清晰地吐出: “他会不会…更恨你入骨?!”
轰! 巨大的愤怒和冰冷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像两股狂暴的电流在我体内疯狂冲撞!
明明是她! 是她推波助澜! 是她引导舆论! 是她让那些记者像闻到血的鲨鱼一样围堵我!羞辱我! 现在…她竟然倒打一耙! 把所有的污水都泼到我身上! 还拿顾霆琛的恨意来威胁我!
“林薇薇…”喉咙像是被火燎过,嘶哑得不成样子,“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林薇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冒犯的颤抖和难以置信,“苏念安!你敢说今晚记者围堵你的事情不是你自找的?不是你自己像个泼妇一样在医院大吵大闹,才引来那些人的吗?!” 她指着icu的大门,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霆琛哥在里面生死不明!你却只顾着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你配做顾太太吗?!”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那几个守在远处的保镖和佣人,眼神都若有若无地瞟了过来。 带着探究和鄙夷。
巨大的窒息感瞬间扼住了我的喉咙! 百口莫辩! 在所有人眼里,林薇薇是情深似海、被辜负的“白月光”。 而我,是惹是生非、引来灾祸的“扫把星”!
我死死咬着下唇,尝到更加浓重的血腥味。 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破裂的伤口里,用尖锐至极的疼痛压下喉咙里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嘶吼和辩解。 不能上当! 她的目的就是要激怒我! 让我再次失控! 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歇斯底里”! 然后坐实我“没有体面”、“连累顾家”的罪名!
我猛地低下头! 不再看她那张淬毒的脸!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压抑而剧烈颤抖!
鲜血顺着紧握的拳头指缝,一滴,一滴,无声地砸落在冰冷刺眼的白色地砖上。 晕开一小朵一小朵暗红色的花。 像无声的控诉。 更像我心底被反复凌迟的伤口。
林薇薇似乎达到了目的。 她看着我狼狈低头、浑身颤抖的样子,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带着胜利意味的冷哼。 然后,她拢了拢身上昂贵的丝质睡衣,重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惨白灯光下投下阴影,唇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冰冷的弧度。
死寂。 重新笼罩。 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冰冷。 单调。 像一个巨大的、没有尽头的噩梦。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冰冷的金属椅面,不断吸走我身上可怜的温度。 脚踝的剧痛一阵阵袭来,带着灼烧感。 胃里空空如也,却翻搅着强烈的恶心和痉挛般的疼痛。 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晃动。 巨大的疲惫感和精神上的巨大压力,几乎要将我彻底压垮。
我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长椅上。 双手无意识地环抱住自己。 试图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那扇厚重的、代表着生死的icu大门。 顾霆琛… 他还在里面。 那个冷酷的、羞辱过我的男人… 那个为了救他,我甚至收到了“死亡警告”
矛盾的情绪如同毒藤在心底疯狂缠绕。 恨他那夜的羞辱。 恨他将我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 恨他无视我的警告,把自己推入险境… 可… 心底深处,又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挣扎。 那是一条命啊… 而且…他还是我名义上的丈夫… 如果他真的死了…
巨大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心脏! 比在酒会被羞辱时更甚! 比被泼咖啡时更甚! 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身的、最原始的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