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呆,其实眼角的余光,把整个屋子所有人的位置,所有的退路,都扫了一遍。”
“那不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警惕。”
“那是杀手,或者探子,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李淏说完,伸了个懒腰,重新躺了回去,嘴里还嘟囔了一句。
“唉,跟你们这群笨蛋解释真是累。”
他摆了摆手,用一种盖棺定论的语气,总结道。
“这不有眼睛就能看出来吗?”
“多大点事。”
“散了散了,都散了。”
有眼睛就能看出来吗?
多大点事?
这两句话,像两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两个人的脸上。
一个是秦红缨。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影七的手。
她回想自己走路的姿态,又回想影七那如同尺子量过一般的步伐。
她引以为傲的武学修为,她身为将门之后的骄傲和眼界。
在李淏那几句轻描淡写的“有眼睛就能看出来”面前,被击得粉碎。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这么瞎。
她对李淏的那一丝轻视,那一点不服。
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有过的,近乎仰望的敬畏。
而另一个人,是赵干。
他的手,在袖子里,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一滴一滴地,滑落下来。
虎口的老茧。
分毫不差的步伐。
龟息功。
杀手的本能。
李淏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这些,全都是影七的特征!
是他这个皇帝,花了十几年时间,用无数资源,才培养出来的,最顶尖的暗影卫士的特征!
这些秘密,除了他自己,和锦衣卫最高层的寥寥数人,绝不可能有外人知晓!
可现在,李淏,这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七品县令。
就凭著一次随意的碰面,一次懒洋洋的扫视。
就把他最锋利的刀,最隐秘的底牌,看得一清二楚,剥得干干净净!
这哪里是识人之术?
这他妈的是读心术!是神仙才有的法眼啊!
赵干死死地咬著牙,牙龈都渗出了血。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个“他早就知道我是谁了”的念头,不是荒谬的猜测。
而是一个极有可能的,让他亡魂皆冒的事实!
李淏他,不是在怀疑。
他是在警告!
他在用这种云淡风轻的方式,告诉自己这个躲在暗处的皇帝。
你的所有把戏,朕不,老子都看在眼里。
别玩了。
没意思。
一股彻骨的寒意,混杂着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恐惧,瞬间席卷了赵干的全身。
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微服私访的皇帝。
他是一个脱光了衣服,被扔在手术台上,任人宰割的小白鼠。
而那个手握手术刀的人,此刻,正躺在摇椅上,发出了均匀的,满足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