喟叹一声,都不知还评价此事。
最重要的,连太子都在研读她写的话本,倘若有朝一日此事被人揭露,他还有何脸面再当太子少傅,谨守礼法维持多年的君子清誉迟早毁于一旦。至于乐天说的她在桑榆还有旧情人一事,他宁愿相信有所误会,也实难相信她心中另有他人。
以往只有两人用饭,往往直接摆到枕雪轩偏房。今日时聿珩刚至府门,彭总管便笑着引他去花厅,时聿珩习惯喜怒不形于色,又提前做了准备,即便是彭总管也没瞧出他神色不对。“哎哟,夫人真是贤惠,早上便吩咐厨房备好了食材,亲自下厨备了一桌好菜,大人今晚可要来壶酒助助兴?”
彭总管从前跟过几位主子,同样是达官贵人,时聿珩是其中少见对下人同样十分宽和的,他极为庆幸此生晚年还能遇到这么好的主子。大人和夫人感情甚笃,夫人对大人的在意他看在眼里。大人日常起居均是夫人一手操办,小到马车中常备之物都一一置办妥帖,就连大人的衣物都多了几抹色彩,不再只是玄色或者青色。若要说府中谁最拥护夫人,他定然举手做第一人。宁朝槿上一次下厨,还是在三年前,在祖母和二伯母监督下,跟着厨娘像模像样学了几道家常小炒,味道嘛不敢恭维,只能说尚能入口。她知晓自身厨艺水平在哪,万不敢真的大包大揽,她是要讨好时聿珩的,菜不好吃还何谈讨好。
四菜一汤刚刚端上桌,时聿珩踱步迈入花厅。宁朝槿唇边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迎上去握住他的手:“夫君快来尝尝,我也是许久没下厨了,若是不好吃,夫君可别责怪我。”时聿珩没看菜色,反倒盯着她瞧。
见她语笑嫣然的样子,想必以她素日随性的习惯,还没察觉书稿被他发现之事。
“夫君?"见他不语,宁朝槿心口蓦地快速跳了下。“你的心意,我又岂会在意味道。"时聿珩压下心绪,回神淡笑。宁朝槿暗舒口气,特地陪坐在他一侧,时聿珩一贯不喜人伺候用膳,也将就食不言寝不语,只偶尔发出碗筷不小心磕碰的声音。不知怎地,她有些受不了这样沉默的气氛,眼见时聿珩用了一碗饭,菜肴也吃了大半适才放下筷子,赶忙追问:“夫君觉得如何?”“尚可。“他面上不露分毫喜恶。
宁朝槿对自身要求不高,听了他的评语倒是如释重负,只要不是告诫她日后不必再下厨,料想都没有大问题。
自我安慰一番后,她眉头舒展开,俏皮地弯了弯眼眸去挽时聿珩手臂。“夫君,这几日你不在,发生好多事,你陪我走走我们慢慢说。”“好。"他也有好多话想说。
他还以为又去后花园散步消食,很快就发现她带着他只在前院各院落绕圈。各个院子的下人提前得了吩咐,将四处灯盏点亮,远远瞧见两人走近,都默契的隐到暗处。
路过奉安院,宁朝槿指着几间屋子介绍:“夫君你看,此处如今归做处置府中内务的院子,早上桑叶会和彭总管将府中事务一一打理妥当,当然夫君可莫觉得我闲着,我也会过问抽查的。”
时聿珩心不在焉随口应和:“有劳夫人。”“一点都不累。"宁朝槿吐了吐舌头,夫君不嫌弃她偷懒就好。听风院空荡荡的,只廊下燃着几点灯,聆花苑因堆着宁朝槿嫁妆,倒是有人值守在门口,院里有几分生气。
一路上将胞弟宁泽丰之事告知,又问了祖父之事,得知尚未进展,她倒也没气馁。
陈年旧事又岂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
“夫君,听大哥说,你当真将那李耘赶出京城了?”他顿住脚步偏头看她,她目光澄净毫不避讳,似乎并未觉得此话有所偏颇。他目光直视,淡笑反问:“他当差不慎出了差错,与我无关,还是说,你觉得他不应如此?”
“没有没有,随口问问。”
宁朝槿顾左右而言他又寻了几个话头,他总是顺着她的话作答,她不禁有些心里不得劲,索性一鼓作气问出最想问的。“夫君,我记得你和小傅将军相识多年,想必对他为人有所了解,听闻他也就比你小两岁,至今尚未婚配,依你看来,他日后会选择娶什么样的女子?会不会介意那个人曾经与他人有过婚约呢?”不知不觉两人走回枕雪轩院门口,下人们都早早避开了,秋末时节,连虫鸣声都未闻。
宁朝槿只想着替江梨初求一个答案,没注意她问出这句后,时聿珩瞬间铁青的脸色。
不怪他多想,只因他记得那些书稿最后,姓秦的小娘子便是选了一位得胜归乡的小将军。
亦或者,她当真不止有一个选择。
他垂落的手指蜷起,指甲扣进掌心,垂眸顿住。宁朝槿走至廊下,才发现人没跟上,她歪着脑袋转身唤他:“夫君,你怎么不走了?”
“过来。"低沉的嗓音响起,似乎带有某种蛊惑的力量。宁朝槿脚步下意识挪动靠近,万没想到被他一把拽过去。“夫君……“宁朝槿一头雾水,又心虚不已。时聿珩忽地低下头颅抵在她额头上,滚烫呼吸缠着她的。她有些不确定他举动的意图,仰起脖颈抬眸看去,目光撞入他漆黑如墨的眼底。
她莫名心尖颤了颤。
他的目光深邃灼热,就那样专注地看着她,也不说话,仿佛要把她脸上每一寸肌肤都牢牢记住。
宁朝槿被他目光所慑,下意识别开眼,孰料他抬起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直视他。
缓缓低头吻上她的唇瓣。
这个吻不同以往的热烈,反而有些循循诱导,舌尖一遍遍掠过她口中津液,宁朝槿气喘吁吁,被吻得口干舌燥,实在呼吸不了抬手捶着他肩头,他才依依不舍放开。
然而时聿珩眸光宛如深渊,牢牢吸走她的心神。她被吻得身子软了一半,诚然院中没有其他人,她还是有些赧然。她略有些不自在抬手推他:“夫君,时辰不早了。”话音刚落,她惊呼一声,竟被他拦腰抱起,偏偏看了她一眼,嗓音低沉而清晰,一本正经回道:“确实不早了,我伺候夫人就寝。”“等等,时聿珩,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