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六十九章
望初重新和郑绮蓝取得联系。
那晚的梦魇,又或者说是梦游,醒来之后周靳屿有意瞒着她。但她自己并非完全没有感觉。
至少,脑海中还残留着闪电划过之时刀锋的森寒之气。和郑绮蓝见面是约在她的办公室。
今天天气很好,望初站在大厦门前,仰首望去,能看到高楼外壁的玻璃在日光下泛着一圈圈光影。
坐着电梯直上,轻扣办公室的门,里头传来一声低缓温柔的女声。她应声开门,一眼就看到坐在办公桌后边的郑绮蓝。距离上次在安城看到郑绮蓝已经过去好几个月,她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一头长发依旧及肩,穿着白大褂,面容清丽,眉眼温和。看到望初时,她停下笔,站起身去迎她。
“望初,好久不见。”
望初也勾了勾唇,朝她微微颔首,“郑医生,好久不见。”办公室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其他声音。屋里的所有摆设都是暖色系的,沙发上有几个造型可爱的抱枕。办公桌,茶几,治疗躺椅,沙发和书柜之间的动线设计很舒适。望初在治疗躺椅上坐下,很直白地单刀直入,说起自己目前的情况。今天是周中,不过她没课,所以有大把的时间。而周靳屿一早出门上班,她等到他出门才下楼。来看心理医生的事,望初没有告诉他。
她不想让他陪着。
不想有任何一丁点因为病情而失控的场景被他看到。半夜梦游起来,和水果刀大眼瞪小眼就已经足够吓人了。或许再过几分钟,周靳屿就会通过定位知道她的位置,然后马上过来。但她知道郑绮蓝的规矩,会见病人的过程不会有第三者在场,且无论谁来都不可能中断。
所以即使周靳屿中途到来,也无济于事。
因此一进这个办公室,她整个人不由自主放松下来。一个半小时后,望初从治疗躺椅上坐起身。郑绮蓝依旧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看向她的目光温和亲善。“你的情况比我想象中的好很多,毕竟停药这么久。”“段麟的判决结果我在新闻上看到了,一切都尘埃落定。”“不过,最近让你心情放松的,应该不止这件事吧。”望初眼神怔了怔,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张冷峻帅气的脸。但又很快回过神来。
可就这几秒的怔愣,还是被郑绮蓝捕捉到了。她倒了杯水,递到望初手边,“转移注意力也是一种无形的辅助治疗方法。”
但最根本的核心点在于,江湛的案子终于水落石出。望初不用再背负过重的心心理压力。
当然,这不代表她内心的枷锁已经全然解开。而转移注意力,能够让她不再过多沉湎于已经得出结果的旧事件和场景。她的内心得以透进几缕明媚的阳光,照到那些阴暗潮湿的角落。郑绮蓝知道,望初也很努力地想要康复。
望初接过水杯,温热水温透过一次性纸杯的杯壁熨帖着她的肌肤,从指尖到掌心,然后通过血液静脉蔓延至心脏处。这段时间以来与周靳屿相处的点滴浮上心头。因为她想要离开,他占有欲和偏执欲爆发,绑着她,给她装定位器,两人吵过好几次架…
这些事情,确实在最近的时日里占据着她大部分的注意力。如果不是他,或许在江湛的案子了结之后,她的人生会一下子失去目标,继而堕入空旷荒凉的虚无之中,再也找不到任何意义。“望初,你还记得吗?”
“我曾经说过,你要找到新的活下去的目标。”“现在,这个目标或许可以换一换了。”
当时望初的情况很严重,许多干预治疗手段难以奏效。郑绮蓝只能借助她唯一在意的事情,以此作为治疗支撑点。但令郑绮蓝没想到的是,望初当时为自己寻找的目标,是找到监控录像,和周靳屿同归于尽.…
一想到这儿,郑绮蓝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管如何,现在案件尘埃落定,之前的目标已经实现。望初需要做的是,转移“目标"。
“你说的梦游,更像是对之前病症的一次发泄和告别。”话落,郑绮蓝像是发现什么可爱的事,温柔笑笑。“望初,你是个有始有终的姑娘。”
望初眨了眨眼,也勾勾唇角。
“谢谢你,郑医生。”
“滴一一”
她在手机设定的倒计时闹钟响起。
是和郑绮蓝约定好的治疗时间到。
望初站起身,再一次和郑绮蓝道谢,放下纸杯想走,却被郑绮蓝叫住。“治疗时间到,现在是私人时间。”
“望初,很抱歉。”
“但有件事我需要向你坦白。”
“什么事?”
郑绮蓝神色正肃,看着她,“我是周靳屿的表姐。”话落,望初愣在原地,视线有一瞬的茫然。“你是.…周靳屿的表姐?”
“是。”
郑绮蓝语气认真,"抱歉,望初。”
当时望初坚定认为周靳屿是害死江湛的凶手,一看到他情绪就非常激动,状态很差。
周靳屿担心她的安危,却又不能出现在她面前。郑绮蓝是专业的心心理医生,又是亲近的家人。周靳屿信任她,所以请她帮忙关注望初的状态。望初在江湛墓碑前自杀那次,郑绮蓝并非真的路过,而是受周靳屿所托,假装偶遇。
也幸好有这一次"偶遇",郑绮蓝才能及时将望初送到医院。望初醒来后,郑绮蓝自然而然成为她的心理医生,一直到现在。“并非是有意瞒你。”
郑绮蓝继续道,“如果你介意的话,随时可以更换主治医生。”望初滞了一瞬才回过神,…那安城那次.…”“那次确实是意外。”
周靳屿不知道郑绮蓝出公差去安城,郑绮蓝也不知道望初去安城旅游。办公室里陷入沉静,只有桌上的解压撞珠,发出“哒一一哒一一哒一一"的轻响。
几秒后,望初撩起眼皮看向她,摇了摇头,“不用换。”少女那双清透的眸子像是被水洗涤过一般,格外的亮,“从您成为我的主治医生开始,您的专业能力我十分清楚。”“这件事不会因为您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