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洛尔夫脚步沉重地走进了会客室。
他一眼就看到了端坐的父母,脚步猛地顿住,胸膛微微起伏,积压了十六年的愧疚与思念翻涌而上。
但最终他还是一步步走上前,低头说道:
“父亲,母亲,我……我回来了。当年是我太冲动,害西格失踪,让你们担惊受怕了十六年,是我对不起你们。”
侯爵夫人连忙起身,拉着洛尔夫的手轻声安慰道:
“傻孩子,这些年辛苦你了,别再揪着过去不放了。”
闻言洛尔夫肩膀一震,眼框忍不住酸涩起来。
路德维希侯爵也站起身,抬手拍了拍洛尔夫的肩膀:
“你用十六年的时间完成了自我救赎,现在西格也找到了,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这样就好!”
洛尔夫不知道在心中等这句话等了多久,性格固执的他亲手编织了一张网,让自己陷在其中。
父亲的这句话无异于熊熊燃烧的烈火将那张网彻底焚烧殆尽,洛尔夫终于在这一刻和自己达成了和解。
一边的韦恩静静等待着,片刻后他看向路德维希说道:
“侯爵大人,我有些事情想询问您。”
路德维希微微一愣,随后点点头随着韦恩离开了会客室。
两人来到书房后,韦恩摇了摇铃铛让玛蒂娜去泡一壶红茶来。
没想到路德维希却拒绝了红茶,而是看向韦恩问道:
“有酒吗?”
韦恩哑然失笑,向着玛蒂娜点点头。
片刻后,玛蒂娜端着托盘,将两个酒杯和一壶蜂蜜酒放在两人面前后欠身离去。
路德维希看看蜂蜜酒,砸了咂嘴。
其实他这时候更想喝一些烈酒,但考虑到儿子神职人员的身份,最终没有多言。
他拿起酒壶,将两人面前的酒杯都倒满后,看着说道:
“西格,或者说韦恩,无论你此刻是否记得我这个父亲,今日你都必须和我喝一杯。”
路德维希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眼中透着感慨继续说道:
“作为父亲,我错过了你二十四年人生里的大部分时光。”
“没能陪你长大、没能护你周全;没能教你喝酒、没能教你习武。但至少让我这个父亲,和自己的儿子喝上一杯吧。”
韦恩闻言没有推辞,抬手端起了酒杯。
两只酒杯轻轻相碰,两人同时饮下杯中酒。
蜂蜜酒的甜冲淡了些许隔阂,路德维希放下杯子时,眼框微微泛红的望着眼前眉目俊朗的儿子,感慨道:
“十六年了…… 我终于和我的儿子喝上一杯了。”
韦恩心底翻涌着难言的复杂,路德维希这个 “父亲”,和伯恩哈德是全然不同的。
伯恩哈德老师待他如亲子,悉心教养多年,却从未以 “父亲” 自居,两人始终是师徒相称,那份情分淡如水却重于山。
而路德维希的亲近带着血脉相连的直白,甚至称得上有些 “肉麻”。
可奇怪的是,韦恩并不排斥这份直接却略有些笨拙的心意。
这时,路德维希开口道:
“好了,明天你还有盛典要参加,今天的事情肯定不少,一切等盛典结束后再说吧。”
“你找我是有什么想问的吧,尽管开口吧,我知无不言!”
闻言,韦恩深吸一口气后点点头,说道:
“恩,家事我们盛典后再聊。”
“侯爵阁下,我想知道关于恩斯特大公的事情。”
“此次我的晋升典礼,并未向三大王国发出任何邀约。可他却突然以霍亨格兰茨家族友人的身份随行前来,这举动明显不合常理,您可知道究竟是何缘由?”
路德维希恍然,原来西格想问的是这个。
但随后他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疑惑说道:
“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有些费解。本来我联系恩斯特大公殿下,是想为你的二哥请假你可能不知道,你的二哥哈特弗里德,如今就在大公的骑士团服役。”
“但大公殿下知道后,突然提出想要以我们家族友人的身份一同前来,并且愿意调用王室的空艇”
韦恩认真的听完了路德维希的话后微微点头,陷入了思考之中。
不出所料,恩斯特大公根本不是路德维希侯爵的朋友。
他不远万里前来威斯特法伦,甚至还要为此假用霍亨格兰茨这样一个没落家族之友人的名义。
目的只可能和自己一样,盯上了霍亨格兰茨家族手中那份能参与选帝侯重选的资格。
这么说,恩斯特已经猜到自己有意扶持霍亨格兰茨参与角逐了?
不对,这根本说不通啊。
韦恩立刻否认了这个想法。
在十几天之前,他压根儿就没动过参与选帝侯重选的念头。
他原先的盘算一直是先助贝维兰公国复国,再设法说服某位选帝侯,提名他那还不知道在哪里的孩子。
直到洛尔夫找到他并提起了霍亨格兰茨这个姓氏后,他才动了这个心思。
况且时至今日,他尚未有过半分实质性的动作,那位恩斯特大公怎么可能未卜先知的知道?
韦恩眉头越皱越深,就在这时,他脑海里骤然掠过一道灵光。
难道对方是想鼓动他支持霍亨格兰茨家族去参与选帝侯竞选?
可是他为什么不自己推动?
对了,之前和卢卡斯讨论过,均衡之道!
三大王国和他们背后的教派,各拥有3个席位。
他们都不想让世俗一方和教会一方拥有更多的席位。
而霍亨格兰茨本身是美茵兰的贵族,由自己出面扶持的话又拥有了部分教会的背景。
可谓是既属于世俗方,又属于教会方。
可还是不对啊,如果是这样的话,恩斯特大公为什么不用美茵兰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