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蛇尊的话语如同惊雷,在密室之中轰然炸响,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九冥妖歌的心上。
少女原本紧攥的双拳骤然僵住,眸中燃烧的滔天恨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难以置信的茫然。她跟跄着后退半步,美眸睁得滚圆,嘴唇微微颤斗,几乎发不出声音。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轻得象风中残絮,带着破碎的哽咽,“我爹娘的死……不是你做的?是……是哥哥?九冥玄?”
这三个字,她说得艰难无比。
那是她从小依赖、信任、追随的兄长,是在父母惨死后唯一给她依靠的亲人,是她心中认定的、为父母复仇的领袖。她为了这份仇恨,日夜煎熬,为了这份信念,咬牙坚强,可到头来,所有的一切竟然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杀人真凶不是眼前这位被她恨了数年的主蛇尊,而是她最亲近、最敬重的哥哥?
九冥妖歌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多年的信仰、多年的仇恨、多年的坚持,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成一地齑粉。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摇着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哥哥那么疼我,他怎么会杀了爹娘?他怎么会栽赃陷害?你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她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
若是连唯一的亲人都背叛了她,那她这几年的坚持,又算什么?
主蛇尊看着少女悲痛欲绝的模样,苍老的脸庞上满是唏嘘与不忍,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眸中闪过一丝沉痛:“孩子,我知道你难以接受。若是换做任何人,都无法相信,亲生儿子、亲生兄长,会做出这般抿灭人性、丧尽天良的恶行。”
“可老朽所言,句句属实,无半字虚言。”
他迈步走到密室一侧的石壁前,抬手轻轻一拍,一阵微光闪过,石壁上缓缓浮现出一段尘封的光影画面。那是几年前的记忆影象,清淅无比,没有丝毫篡改的痕迹。
画面之中,正是尚且还在蛇族麾下效力的九冥玄。
彼时的他,还没有如今这般温文尔雅、气度威严,眼底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野心与阴鸷。他正与几名浑身笼罩在黑雾之中的暗影大族密使低声密谈,神色狂热而歹毒。
“暗影大人承诺我,只要我能拿下蛇族与天蟒一脉的控制权,便助我修炼禁忌秘术,登顶大帝之位!”
“九冥浅莺和九冥拓那两个老东西碍眼得很,明明是我的亲生父母,却处处约束我,还想因为我私通暗影大族的事,将我禁闭一年,断我前路!”
“主蛇尊这个老东西,更是处处打压我,不除了他们,我永无出头之日!”
“我已经想好计策,先亲手斩杀那两个老顽固,再把罪责全部推到主蛇尊头上!如此一来,我既能以复仇之名,收拢天蟒一脉的所有族人,又能在蛇族内部博取同情,扩充势力!”
“等我羽翼丰满,便直接宣布独立,创建天蟒族,彻底脱离蛇族掌控!到时候,有暗影大族做后盾,整个冥星,都将是我九冥玄的天下!”
画面里,九冥玄的笑容阴狠而疯狂,言语之中,没有半分对父母的亲情,没有半分对族人的责任,只剩下赤裸裸的野心、杀戮与算计。
紧接着,画面一转。
昏暗的密室之中,九冥浅莺与九冥拓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九冥玄,厉声斥责。
“你竟敢私通暗影大族!你可知那是祸乱诸天的邪祟一族?!”
“我们苦心培养你长大,不是让你为了权力不择手段,更不是让你葬送整个族群!今日起,你禁闭一年,反省思过!”
话音刚落,九冥玄骤然暴起!
没有丝毫尤豫,没有丝毫留恋,他周身黑雾暴涨,运转暗影禁术,一爪狠狠洞穿了九冥拓的胸膛!
“爹!”
九冥浅莺惊呼出声,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九冥玄反手一掌,狠狠拍在天灵盖上!
鲜血飞溅,染红了九冥玄年轻的脸庞。
他看着倒在血泊之中、气息断绝的亲生父母,脸上没有半分愧疚与悲伤,只有冷漠与狠厉。他快速清理现场,伪造出主蛇尊出手的痕迹,随后发出凄厉的哭喊,引来了族人……
后面的一切,无需多言。
真相,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密室之中一片死寂。
九冥妖歌呆呆地看着石壁上的光影画面,泪水无声地汹涌滑落,浑身剧烈颤斗,脸色惨白如纸。
那是她的爹娘,是生她养她的至亲之人。
那是她的哥哥,是她唯一的依靠,是她心中的信仰。
可画面之中,那个亲手斩杀父母、栽赃嫁祸、野心滔天的恶魔,不是别人,正是她无比信任的九冥玄!
多年的仇恨,成了一个笑话。
多年的坚持,成了一场骗局。
她恨错了人,信错了人,甚至……差点成为了兄长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去伤害真正无辜之人!
“爹……娘……”
九冥妖歌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哭,双腿一软,瘫软在地。她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疯狂涌出,悲痛、绝望、愤怒、愧疚……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将她整个人吞噬。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是我们的哥哥啊……他怎么能……怎么能对爹娘下如此毒手……”
她哭得浑身抽搐,声音嘶哑破碎,让人心碎不已。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提起为爹娘复仇,哥哥总是那般急切;为什么每次想要调查真相,哥哥总是百般阻拦;为什么哥哥年纪轻轻,修为便突飞猛进,达到虚无境后期——
一切,都是因为他私通暗影大族,修炼禁忌邪术!
一切,都是因为他双手沾满了亲生父母的鲜血,踩着至亲的尸骨,往上攀爬!
主蛇尊看着悲痛欲绝的少女,再次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