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会会长伏诛、三界正道盟成立的消息,如同春风一般吹遍四域八荒。持续数万年的黑暗时代,终于在主凡一剑之下彻底落幕。万魔渊崩塌,血阵消散,亿万生魂得以安息,曾经被邪气笼罩的山川大地,重新恢复灵气充沛的模样。
然而,世人皆以为黑暗彻底终结,唯有主凡一人清楚,真正的威胁,并非来自禁会,而是来自被封印的混沌之门背后。
凡心居内,灵泉潺潺,草木葱茏。
主凡盘膝静坐于青石之上,双目微闭,混沌神念早已穿透空间壁垒,直达三界之外。那道被他强行封印的混沌之门,此刻正发出细微的震颤,门后那股古老、冰冷、嗜血的存在,并未因禁会灭亡而沉寂,反而愈发躁动。
“还不死心吗……”
主凡轻声自语,指尖一缕混沌之气缓缓流转。
当日斩杀禁会会长时,他强行承接了对方毕生记忆,也终于触碰到了那个被掩埋万古的真相:
所谓禁会,不过是混沌遗主布下的一枚棋子。
会长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被力量诱惑的凡人,他所修炼的邪功、所创建的组织、所策划的献祭,全都是门后那位存在的安排。禁会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不断削弱三界力量,消磨强者气运,为混沌遗主降临铺路。
而他,主凡,混沌遗脉最后传人,天生便是混沌之门的钥匙,也是遗主苏醒必须吞噬的祭品。
“小凡。”
九冥妖歌轻步走来,少年如今已是魂海境巅峰修为,气质愈发沉稳,却依旧保留着对主凡最纯粹的依赖,“正道盟传来消息,中域、南荒、北漠全部稳定下来,各大家族、宗门都愿意遵守盟约,不再私斗,不再炼蛊。”
“邓修说,有不少古老遗迹开始现世,里面藏着上古功法与神器,很多势力都在争夺,要不要派人去管?”
主凡缓缓睁眼,眸中神光内敛,淡声道:“不必干涉,只要不违背盟约,不伤及凡人,顺其自然即可。”
“真正的危险,不在内部。”
九冥妖歌心中一紧:“你是说,混沌之门后面……”
“恩。”主凡点头,“禁会只是前菜,真正的浩劫,还没开始。”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若羽一身银色战甲,满脸焦急地冲了进来,人还未到,声音已经先至:
“老大!不好了!出大事了!”
主凡抬眸:“慢慢说。”
王若羽喘着粗气,连忙递上一枚传讯玉简:“刚……刚刚邓修传来绝密情报!西贺州一夜之间复灭了!整个州,上百座城池,亿万生灵,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什么?!”
九冥妖歌脸色骤变。
西贺州,是四域之中最富饶、最平和的一州,没有禁会势力,没有战乱,灵气充沛,连象样的战斗都很少发生,怎么可能一夜复灭?
主凡神念探入玉简,片刻之后,眸中寒光暴涨。
玉简之中,是邓修派出去的斥候冒死传回的画面:
曾经青山绿水的西贺州,如今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白地。
城池崩塌,山川沉没,大地裂开巨大的沟壑,没有血迹,没有尸骨,没有打斗痕迹,所有生灵,无论是凡人、妖兽、还是修士,全都凭空蒸发,只留下空荡荡的大地。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世界上彻底抹去。
而在那片白地的上空,残留着一丝极其稀薄、却让主凡无比熟悉的气息——
混沌邪气。
不是禁会那种低劣仿制品,而是真正来自混沌之门背后的力量。
“是遗主的爪牙……”主凡缓缓站起身,白衣无风自动,“它们已经等不及了,开始提前收割生灵气运。”
王若羽听得头皮发麻:“老大,遗主到底是什么东西?比禁会会长还可怕吗?”
“禁会会长,在它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主凡语气平静,却让两人浑身发冷,“西贺州只是开始,若不阻止,下一个,便是中域,再下一个,便是东域,直到整个三界,变成混沌死域。”
他不再迟疑,吩咐道:
“妖歌,你立刻返回正道盟,传令所有势力,全面戒备,收缩防线,将所有百姓向青云城、中域主城集中。”
“王若羽,你去调动所有联军,驻守西贺州边界,任何人不准靠近那片死地,违者,格杀勿论。”
“是!”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领命而去。
凡心居内,只剩下主凡一人。
他抬头望向天际,眸中闪铄着复杂之色。
他不怕战斗,不怕强敌,哪怕对手是万古未出的混沌遗主,他也有一战之力。
可他怕的是——
他守护的人,他守护的这片天下,再一次因为他,而被推向毁灭。
当年他的家族,便是因为混沌遗脉,被灭门。
如今,整个三界,都要因为他,再次面临浩劫。
“呵……”
主凡轻笑一声,压下心中杂念,眸中重新恢复坚定。
“当年我没能守住家人,如今,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毁我所护一切。”
身形一动,白衣破空。
他没有前往西贺州,而是径直飞向三界最深处——混沌之壁。
他要亲自确认,混沌之门的封印,究竟松动到了何种地步。
……
混沌之壁,是三界与域外混沌的分界线。
这里没有日月,没有星辰,没有天地,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气流,永恒翻滚。
一道横贯亿万里的巨大门户,矗立在混沌中央。
门上符文闪铄,那是主凡当日以自身混沌本源刻下的封印,可如今,符文已经黯淡无光,大门缝隙之中,不断有黑色邪气渗出,侵蚀着整个三界的根基。
主凡悬于门前,神念探入缝隙。
下一刻,他脸色微变。
门后,不止一道气息。
除了混沌遗主那股至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