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深夜,从沙暴再起到风停沙落,他一动不动,完整消化了所有传承,明白了一切。
他不是天纵奇才,没有上古血脉,没有圣地传承,没有高人庇护,他只是浊尘界里最卑微、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一个凡人孤儿,而这,恰恰是上古凡道修行者选中他的原因。
心无旁骛,便不受外物干扰;出身至卑,便没有退路可走;执念不屈,便有踏碎云宵的勇气。
凡道,不修仙骨,不修神血,只修一颗不甘平凡的心,只修一副百折不挠的凡身。
当主凡再次睁开双眼时,他的眼神已然彻底变了。
依旧沉静,却多了贯穿天地的坚定;依旧温和,却藏着斩破枷锁的锋芒;依旧平凡,却有了俯瞰前路的气度。
他能清淅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温和而纯粹的力量,缓缓流淌,那是灵气,却又不同于世间修士的灵气,不狂暴、不驳杂,源自自身,源自天地,源自他这具凡人之躯,源自他心底不灭的执念。
他无需引气入体的艰难过程,无需打通经脉的痛苦磨砺,凡道功法直接以本心化气,以凡躯成道,不过半日功夫,他便从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直接踏入修行之路,境界一路稳步攀升,没有瓶颈,没有劫难,如水到渠成。
炼气境,一层、二层、三层……直至九层,瞬息而至。
筑基境,凝气成府,洗炼凡身,稳固道基,不过一个时辰。
他的肉身被凡道力量不断改造,不是变得凶戾强悍,而是愈发质朴坚韧,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每一道经脉,都透着凡人最本真的力量,看似平凡,实则坚不可摧。
外界修士,筑基已是一方小高手,在风沙城这样的地方,足以称王称霸,而主凡,从凡人到筑基,只用了不到一日,且根基之稳固、道基之纯粹,远超世间所有天骄,因为他走的,是天界都早已遗忘、甚至忌惮的凡道。
他抬手轻轻一握,空气中灵气流转,沙粒在他指尖有序飘动,没有惊天异象,却掌控自如。
他纵身一跃,身形轻盈如风,平稳落在高台之下,脚步落地,沙粒不惊。
感受着体内从未有过的力量,主凡没有狂喜,没有躁动,只是平静地收起凡道石,贴身放入怀中。
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他忍受的屈辱、经历的苦难、目睹的不公,不会就此消散,而是成为他前行的动力。
黑砂帮的欺凌,只是凡界一隅的渺小恶事,可这背后,是整个天地的秩序,是仙尊凡卑的规矩,是天界高高在上的俯视。
他要走的路,不只是走出荒漠,不只是变强自保,不只是报复那些欺辱过他的人,而是要以凡人之身,踏出一条上古先辈未曾走完的路,踏碎仙凡之隔,打破尊卑秩序,让所有平凡之人、卑微之辈,都有路可走,都有机会登天,都不必生来就被划定命运。
他转身,不再看向那座残破古城,一步一步,向着风沙城的方向走去。
往日里,这段路他走得小心翼翼、心怀忐忑,每一步都在担忧遇到黑砂帮的人,担忧辛苦所得被抢夺,担忧自己重伤垂死。
而今日,他脚步平稳,身姿挺拔,目光坚定,风沙吹在他身上,如同微风拂面,异兽的嘶吼在远处传来,他心无波澜。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隐忍、只能躲避、只能任人欺凌的少年。
他是主凡,一个走凡道、踏天路的凡人。
风沙城依旧破败,城门口人来人往,多是往来荒漠的商贩、散修,空气中弥漫着风沙与汗水的味道,喧闹而杂乱。
主凡刚一入城,便被几个黑砂帮的弟子撞见,那几人平日里惯于欺辱他,一见他孤身一人,立刻面露凶光,围了上来。
“小子,今天倒是敢抬头了?
手里藏了什么好东西,交出来!”
为首的青年一脸嚣张,修为在炼气三层,在风沙城底层算是小有实力,平日里没少对主凡动手。
主凡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几人,没有说话,也没有躲闪。
在他眼中,这几人如同孩童一般弱小,连让他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装什么哑巴?”
那青年见主凡不卑不亢,心中不爽,抬手就要朝着主凡脸上扇去,动作熟练而轻篾,往日里,主凡只会低头挨打,不敢反抗。
可今日,他的手还未触及主凡,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开,整个人跟跄后退,摔倒在沙地上,手臂发麻,剧痛难忍。
其馀几人一愣,随即大怒:“好啊你,敢还手?
看来是活腻了!”
他们纷纷运转灵气,朝着主凡扑来,拳脚相加,灵气涌动,在普通人看来,已是威势十足。
可在主凡面前,他们的速度、力量、灵气,都慢得可笑,弱得可怜。
主凡脚步未动,只是周身灵气轻轻一震,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扩散开来,几人如同撞上铜墙铁壁,瞬间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灵气溃散,浑身剧痛,爬都爬不起来。
周围行人见状,纷纷避让,一脸惊恐,他们从未见过有人如此轻易就打败黑砂帮的人,都以为主凡是哪个隐世的高手。
那为首的青年又惊又怕,色厉内荏地嘶吼:“你敢得罪我们黑砂帮?
我们帮主可是筑基修士,你死定了!”
主凡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淅传遍四周:“带我去见你们帮主。”
青年不敢反抗,只能狼狈起身,带着主凡往黑砂帮总坛走去。
一路之上,无人敢阻拦,众人纷纷侧目,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这个陌生少年的来历。
黑砂帮总坛设在城中一处相对气派的院落,帮主黑沙老怪,筑基初期修为,在风沙城一手遮天,性情残暴,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城中百姓与散修敢怒不敢言。
主凡走入院落时,黑沙老怪正坐在主位,饮酒作乐,身边簇拥着一众帮众,听闻有人闹事,抬眼看来,目光凶狠,带着修士对凡人的天然轻篾。
“哪里来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