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初判,清浊分流,上为苍冥仙界,仙气氤氲,仙尊林立,寿与天齐;下为凡界万域,灵气枯浊,生灵碌碌,寿不过百。
仙凡之隔,如天堑横亘,万古不破,仙界定规,凡人不可修仙,卑贱者不得登天,违者神魂俱灭,永坠无间。
凡界众生,不知仙界真容,只以修仙为毕生夙愿,妄图挣脱凡胎,踏破云宵,可真正能触碰到修行门坎者,万中无一,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不过是天地间一粒微尘,在生老病死与弱肉强食中,悄然落幕。
在凡界最边陲、被仙界彻底遗忘的“碎尘域”,此地灵气稀薄如缕,妖兽横行,瘴气弥漫,没有巍峨仙山,没有玄妙功法,只有大大小小的凡人王朝与山野散修,在这片荒芜大地上挣扎求生。
碎尘域南境,有一片连绵万里的“断骨山脉”,传说远古时期,曾有叛逆仙人在此被斩,仙骨碎裂,化作群山,故而得名。
山脉深处,藏着一个不足百户的小村落,名为“石窝村”,村子四面环山,仅有一条崎岖山路连通外界,村民世代以耕种、狩猎为生,日子清贫却安稳,直到三年前,一群来自山外的“血衣修士”闯入,这份安稳被彻底撕碎。
血衣修士修炼邪功,以凡人精血为引,屠戮村落,掠夺财物,石窝村青壮年被斩杀殆尽,老弱妇孺沦为奴隶,昔日宁静的村落,化作人间炼狱,活下来的村民,每日在皮鞭与利刃下苟延残喘,承受着无尽的屈辱与恐惧。
在村落最边缘的残破茅屋里,住着一个名叫主凡的少年,今年十七岁,三年前血衣修士屠村时,他的父母为护他周全,被血衣修士当场斩杀,滚烫的鲜血溅满他的脸庞,那一幕成为他此生无法磨灭的梦魇。
自此,主凡沦为孤儿,被血衣修士抓去做最卑贱的杂役,每日喂马、劈柴、搬运重物,吃的是猪狗不如的残羹剩饭,睡的是阴冷潮湿的柴房,稍有不慎,便是一顿毒打,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三年来,他活得如同蝼蚁,在死亡边缘反复挣扎。
主凡生得清瘦,面色常年苍白,因长期营养不良与劳累,身形比同龄人矮小一截,他的眼神里没有少年该有的朝气,只有与年龄不符的麻木、隐忍,以及深藏眼底、从未熄灭的恨意。
他恨血衣修士的残暴,恨天地的不公,恨自己的弱小无力,恨只能眼睁睁看着父母惨死,却连报仇的资格都没有。
他无数次在深夜从噩梦中惊醒,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变强,杀尽所有血衣修士,为父母报仇,为死去的村民雪恨!
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的执念显得如此可笑,血衣修士中最弱小的弟子,都能引气入体,操控灵气,寻常壮汉三五人都近不了身,而他主凡,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孱弱少年,别说报仇,就连反抗,都会瞬间被碾成肉泥。
这三年里,他见过太多试图反抗的村民,有的被当场打死,有的被吊在村口老槐树上暴晒而亡,鲜血染红槐树树皮,也染红了主凡的双眼,他深知,冲动只会白白送命,想要报仇,必须隐忍,必须等待那缈茫到极致的机会。
石窝村村口的老槐树,是村落的标志,也是血衣修士处置反抗者的刑场,每日清晨,血衣修士都会在槐树下操练,口中念着晦涩口诀,演练粗浅功法,主凡每次路过,都会不动声色地记下那些零星口诀与招式,哪怕只有只言片语,也会在心中反复默念、揣摩。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能接触到的“力量”,哪怕只是最粗浅的炼气之法,也比他这副凡胎肉身强上百倍。
他偷偷利用喂马、劈柴的间隙,按照记忆中的口诀,悄悄运转体内微弱气血,模仿那些拳脚招式,因没有正确指引,他常常气血逆行,浑身剧痛,甚至口吐鲜血,可他从未放弃,每一次疼痛,都会让他想起父母惨死的画面,让心中的恨意与执念更加浓烈。
他就象石缝中的野草,没有阳光,没有雨露,却靠着一股不屈的执念,顽强扎根,拼命向上生长,哪怕随时会被狂风暴雨连根拔起,也从未有过一丝退缩。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三年的隐忍与偷练,让主凡的身躯不再那般孱弱,虽依旧消瘦,可肌肤之下,已暗藏一丝微弱力量,眼神也愈发深邃,麻木之下藏着的锋芒,越来越盛。
他依旧在血衣修士面前低眉顺眼,扮演着最卑微的杂役,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的火焰早已熊熊燃烧,只待一个契机,便会燎原而起,焚尽一切仇敌。
这一日,天降暴雨,狂风呼啸,豆大的雨点砸落地面,溅起层层水花,整个石窝村被雨幕笼罩,山路泥泞,无法外出,血衣修士都躲进木屋饮酒赌博,喧闹声与笑骂声传遍村落,无人看管被奴役的村民。
村民们躲在残破屋舍中瑟瑟发抖,祈求暴雨停歇,苦难结束,唯有主凡,趁着这个机会,悄悄溜出柴房,冒着暴雨,向着村后的断骨山脉深处走去。
断骨山脉连绵百里,古木参天,瘴气弥漫,传说山中藏着凶猛妖兽与上古遗迹,平日里最勇猛的猎户都不敢深入,可今日,主凡却义无反顾踏入这片禁地。
他深知,血衣修士的功法太过粗浅,就算练到极致,也只是一介莽夫,想要真正报仇,必须找到更强大的力量,而这断骨山脉,是石窝村周围唯一可能藏着机缘的地方,哪怕九死一生,他也要闯一闯。
暴雨冲刷山林,山路湿滑难行,泥泞裹住双脚,荆棘划破衣衫与肌肤,鲜血混着雨水流下,可他依旧一步一步,坚定地向着深山深处走去,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他不知走了多久,雨势渐小,山林中瘴气愈发浓郁,能见度不足三尺,周围传来阵阵妖兽嘶吼,令人毛骨悚然,可主凡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心中报仇的执念,支撑着他不断前行。
就在他走到一处悬崖峭壁之下时,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向着悬崖下方坠去,他心中一惊,想要抓住身边树木,可悬崖壁光滑无比,没有任何着力点,身体如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