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凡站在裂隙前,没有尤豫,一步迈了进去。
空间穿梭的痛苦,远超想象。
撕裂、挤压、搅碎、重塑,肉身与神魂同时承受着无尽折磨。寻常修士,即便筑基、金丹,进入这种不稳定裂隙,也会瞬间身死道消。可主凡却硬生生撑住了。
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意识一次次模糊,又一次次强行清醒。
他不想死。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留下。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裂隙中摔落,砸在一片冰冷的大地上。
这里不再是落尘界。
天是暗紫色的,大地是漆黑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远处矗立着巨大的魔山、魔城,天空中有长着翅膀的魔物飞过,地面上有身披甲胄的魔族军士巡逻。
这里是外域,魔罗界。
黑袍人,便是魔罗界的低层魔修。
主凡浑身是伤,衣衫破烂,浑身血迹,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很快,便有巡逻魔族发现了他。
“这里有个低等界的凡人。”
“气息微弱,神魂平凡,随手杀了便是。”
“丢去魂矿坑做苦力,活不过三天,正好耗尽心魂。”
他们没有把他当回事,甚至懒得动手杀他,直接将他拖走,丢进了一座巨大的地下矿坑。
矿坑之中,密密麻麻,全是从各个弱小界域抓来的凡人、低阶修士。他们被迫挖掘一种黑色的矿石,名为“噬魂矿”,此矿会不断吸食生灵神魂,越挖,神魂越弱,直至变成行尸走肉,最终化为矿渣。
在这里,没有名字,没有尊严,没有希望,只有无尽的黑暗、劳累、痛苦与死亡。
每天都有人倒下,每天都有人被矿魂吞噬,每天都有人被魔族监工随手打死。
主凡也成了其中一个。
他沉默地挖矿,沉默地承受鞭打,沉默地忍受饥饿、寒冷、剧痛。他不反抗,不叫喊,不抱怨,不和其他人说话,只是活着。
活着,就有机会。
他发现,噬魂矿对别人有致命伤害,对他却无效。矿石靠近他,噬魂之力便自动消失。监工打在他身上的魔气鞭挞,看似皮开肉绽,实则伤不到他根本,过一夜,便会悄然愈合。
他依旧没有多想,只当自己命硬。
矿坑之中,也有一些来自其他小界的修士,修为最高的,有金丹境界。他们曾组织过反抗,试图冲出矿坑,可刚一动手,便被镇守此地的魔将灭杀,神魂被抽,尸骨无存。
反抗,死得更快。
不反抗,慢慢死。
这就是矿坑的规矩。
主凡看在眼里,依旧沉默。
他在等,在观察,在记。
记魔族的巡逻规律,记矿坑的地形,记监工的修为,记空间裂隙波动的时机。
他知道,自己和那些金丹修士不一样。
他没有修为,没有功法,没有灵气,没有魔气,什么都没有。
可他有一种莫名的直觉——他死不了。
不是运气,是他本身,就不受这些力量伤害。
魔气、魂力、矿力、术法之力,靠近他,都会失效。
这种直觉,在矿坑第三年,变得无比清淅。
那一日,一位金丹修士再次暴动,斩杀了两名监工,眼看就要冲到矿坑出口。镇守魔将震怒,亲自出手,一掌拍出,魔云翻滚,神魂攻击席卷全场。
所有矿工,包括那位金丹修士,瞬间七窍流血,神魂崩碎。
唯有主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魔将的神魂攻击,落在他身上,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激起。
魔将愣住了。
他盯着主凡,眼中充满了惊疑与贪婪。
“你这凡人……肉身与神魂,居然免疫神魂攻击?”
“体质奇特,乃是绝世炼魂鼎炉!”
魔将一把抓来,捏住主凡的脖颈,将他提起。魔气疯狂涌入主凡体内,想要探查他的根骨,想要炼化他,夺取他的体质。
可魔气一入主凡体内,便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魔将脸色剧变。
“连魔气都能吞噬消解?”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越来越心惊,也越来越贪婪。他感觉,只要彻底掌控这个凡人,自己必定能突破当前境界,成为一方魔君。
他不再杀主凡,而是将他单独关押,用特制的魔链锁住,日夜以秘法探查、研究、试图炼化。
可无论他用什么手段,都无效。
魔链,自动松散。
秘法,自动失效。
禁制,自动瓦解。
主凡依旧是那个看起来平凡、虚弱、毫无修为的凡人。
可他就是不死,不伤,不被控制。
魔将渐渐恐惧。
他感觉自己不是抓住了一个鼎炉,而是抓住了一个未知的、恐怖的存在。
他开始想杀主凡,彻底抹杀。
可他不敢。
他有一种预感,一旦他真的下死手,死的会是他自己。
就在魔将尤豫不决之际,主凡先动了。
不是反抗,不是暴怒,不是偷袭。
他只是轻轻抬手,推开了锁住自己的魔链。
没有用力,没有爆发,没有光芒。
就象推开一扇普通的门。
坚不可摧、能捆住元婴修士的魔链,应声而断。
主凡站起身,看着面前脸色惨白的魔将,平静地开口。
“我要走了。”
魔将惊骇欲绝,疯狂出手,魔功、魔宝、秘术、神魂杀招,尽数轰向主凡。
天地震动,矿坑崩塌,魔气滔天。
可所有攻击,在靠近主凡三尺之地时,尽数消散。
主凡一步步向前走。
魔将不断后退,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