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们始终没有忘记主凡的话,不刻意追求至高无上的境界,不贪恋毁天灭地的力量,每一次修为精进,都只是为了能在他身侧,多一分安稳,多一分守护。
唐语嫣的凤凰真火,早已褪去昔日锋芒毕露的炽烈,变得温润而厚重,金红火焰流转之间,自带诸天本源的祥和,既能净化万邪,亦能滋养万物,便是濒临崩碎的界域,被她真火一照,也能缓缓重聚生机。她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主凡处处庇护、在险境中惶然无措的女子,一身太初境修为沉稳如渊,举手投足间,凤凰神影隐现,神圣而温和,却又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只是在主凡面前,她依旧是那个喜欢凤凰花、偏爱甜茶、会轻轻挽着他手臂、眉眼温柔的语嫣。
狐夭夭则愈发灵动霸道。上古天狐本源彻底与诸天相融,九尾扫动之间,可引动一方界域的气运,可篡改虚妄的幻境,可镇杀潜藏的邪祟。她的紫眸之中,时而狡黠调皮,时而冷冽如冰,面对外敌时,妖皇威压席卷诸天,连混沌境强者都要为之忌惮;可一回到主凡身边,便立刻卸下所有锋芒,拽着他衣袖撒娇,缠着要灵蜜糕点,要后山灵蝶,要一切细碎又温暖的小事。她的强大,从来不是为了称霸诸天,只是为了——谁也不能再伤她的主人分毫。
三人一路前行,走过荒芜死寂的废界,走过战火连绵的乱界,走过因果扭曲的邪界,走过规则残缺的虚界。
主凡所至之处,凡力漫卷,万道归序。
他不怒、不杀、不狂、不傲。
遇恶则镇,遇残则补,遇乱则平,遇亡则生。
凡力不属仙、不属神、不属魔、不属妖、不属混沌、不属太初。
它是最平凡,亦是最本源。
是万物起点,亦是万物归途。
诸天万道,在凡力面前,皆要俯首。
这一日,三人踏入一片被黑暗彻底吞噬的界域。
天穹漆黑如墨,不见日月,不见星辰,大地沉陷,浊气翻滚,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绝望的气息,连空间都在不断碎裂、重组、再碎裂,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坠入虚无。此地名为归墟界,是诸天万界最边缘、最破败、最接近混沌湮灭之地,也是规则裂痕最深、最难以修补的一处。
诸天本源之影曾有言,归墟界的裂痕,若不能修复,诸天早晚有一日,会从这里开始,层层崩解,最终一切重归混沌虚无。
刚一踏入,唐语嫣与狐夭夭便同时眉头微蹙。
“好重的湮灭气息。”唐语嫣轻声道,凤凰真火自发萦绕周身,抵挡着无处不在的腐蚀之力,“这里的规则,已经碎到几乎不存在了,再往下,就是真正的虚无。”
狐夭夭九尾绷紧,紫眸扫视四周,妖识铺展开,却只触碰到一片混沌乱流:“主人,这里连因果线都断了,推演不到任何东西,太危险了,我们……”
她话未说完,便顿住。
因为主凡依旧神色平静,负手而立,望着这片漆黑死寂的天地,眼神温和,不见半分波澜。
“越是破碎,越要归凡。”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传遍整个归墟界,“万物生于凡,归于凡。崩碎到极致,便是凡的起点。”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雷霆万钧的气势,只有一缕极淡、极柔和、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微光,从他指尖流淌而出,缓缓融入这片黑暗天地。
那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疯狂碎裂的空间,骤然静止。
翻滚的腐朽浊气,缓缓平息。
无边无际的黑暗,竟被那一点微光,一点点照亮。
唐语嫣与狐夭夭怔怔看着。
她们见过主凡镇杀太初至尊,见过他一掌抹平混沌境强者,见过他一念重塑一界生机,却从未见过,他以如此温和、如此平淡、如此“不起眼”的力量,去修补这诸天最深的裂痕。
没有轰鸣,没有大战,没有杀伐。
只有凡力,静静流淌。
就象春雨润地,就象微风拂叶,就象晨雾漫过山岗。
裂痕在凡力之中,一点点愈合。
破碎的规则,一点点重织。
湮灭的气息,一点点消散。
漆黑的天穹,渐渐透出微光。
就在此刻,归墟界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而古老的咆哮。
那声音不似人声,不似兽吼,不似神鸣,更象是混沌本身的不甘,是诸天崩碎前,残存的毁灭意志。
“凡……之本源……你不该出现……”
“诸天本就该归于虚无……秩序……本就是枷锁……”
“你阻我归寂,便是违逆混沌天道……”
声音震荡虚空,让刚刚稳定下来的归墟界,再次剧烈震颤,无数空间碎片轰然炸开,黑暗再次反扑,欲要将那点凡力微光彻底吞噬。
唐语嫣脸色一沉,凤凰真火冲天而起,金红火焰照亮半边漆黑天穹:“大胆邪祟,也敢在凡面前放肆!”
她身形一动,凤凰神影显化,羽翼展开,遮天蔽日,真火倾泻而下,净化着反扑的黑暗浊气。
狐夭夭同时腾空,九尾横扫,妖力卷动诸天本源之力,布下天狐幻界与镇邪大阵,将归墟界的毁灭意志牢牢困住:“主人,我来镇住它,你安心修补规则!”
两大太初境顶尖强者,一神一妖,并肩而立,神光与妖光交织,硬生生顶住了混沌毁灭意志的冲击。
可那毁灭意志,并非生灵,并非强者,而是规则崩碎后诞生的虚无之灵,无形无质,不死不灭,越打越强,越镇越狂。
不过片刻,唐语嫣与狐夭夭便气息微喘,额角渗出细汗。
她们虽已达太初境,可面对的是近乎“混沌尽头”的力量,即便联手,也渐渐有些吃力。
主凡看在眼里,却依旧平静。
他没有立刻出手相助,只是轻声道:“语嫣,夭夭,收力。”
两人一怔。
“主人?”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