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城入秋,风里已经带了凉意。傍晚六点,下班人潮把地铁口挤得水泄不通,电动车喇叭声、小贩吆喝声、行人说话声搅在一起,热闹又嘈杂。主凡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顺着人流慢慢走,他穿一身简单的灰色卫衣、黑色长裤,身形偏瘦,面容清秀,丢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和这座城市里千千万万刚下班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没人看得出来,他体内藏着远超凡俗的力量,更没人知道,半年前他从一场惊天动地的变故里活下来,刻意压了修为、隐了气息,就想在这座陌生城市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租的房子在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楼道狭窄昏暗,墙皮斑驳,路灯时常坏。主凡掏钥匙开门时,楼道尽头传来一阵细碎又慌张的脚步声,伴随着女孩压抑的抽噎。他抬眼望去,一个穿校服的女生缩在拐角,双手抱着头,面前站着三个染着头发、穿花里胡哨外套的少年,一看就不是安分学生。
“钱到底拿不拿出来?别给脸不要脸。”为首的黄发少年踹了一脚墙面,语气嚣张,“上次给的太少,这次没五百,别想走。”
女孩身子发抖,低着头不敢说话,眼泪一滴滴砸在地上。她叫陈念,读高二,就住对门,主凡搬来这半个月,碰见过几次,每次都是安安静静的,说话细声细气,偶尔出门扔垃圾,还会礼貌喊一声“哥”。
主凡本不想多事。他躲在这里,就是为了避开过去的恩怨、仇家、纷争,一旦出手,气息外露,很可能引来不该来的人。半年前那场大战,他身受重伤,经脉受损,修为只剩十之一二,若是被当年的敌人察觉踪迹,后果不堪设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装作没看见,关门进屋,才是最安全、最理智的选择。
可他看着陈念缩在墙角、无助又害怕的模样,脚步顿住了。
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还没踏上修行路、还只是个普通人的时候,也被人堵过、欺负过,那种孤立无援的滋味,他比谁都清楚。如今他明明有能力伸手,却因为怕麻烦、怕暴露,视而不见,那这一身力量,修来又有什么意义。
主凡轻轻叹了口气,把钥匙插回兜里,缓步走了过去。
“差不多行了。”他声音不高,很平静,没有凶狠,也没有愤怒,“她还是学生,没多少钱,你们换个人找。”
黄发少年转头看过来,上下打量主凡一眼,见他穿着普通、气质温和,顿时嗤笑一声:“哪儿冒出来的?多管闲事是吧?想当英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
另一个瘦高少年斜着眼道:“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收拾,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主凡站在陈念身前,微微侧身,把女孩护在身后,语气依旧平淡:“这里是居民楼,有监控,再闹下去,警察来了,你们都要去派出所。到时候学校一知道,记过、通知家长,你们觉得划算?”
“吓唬谁呢?”黄发少年脸色一沉,被扫了面子,心里不爽,直接抬手就朝主凡肩膀推过来,“我看你是真欠揍!”
他出手又快又猛,带着一股子蛮横劲儿,周围空气仿佛都顿了一下。
陈念吓得轻呼一声,闭上眼,不敢看接下来的画面。
在普通人眼里,这一推避无可避。
可在主凡眼里,对方的动作慢得离谱。
他甚至没怎么动,只是脚下微微侧开半步,身形轻描淡写一偏,就躲开了这一推。黄发少年用力过猛,收不住势,身体往前跟跄,差点摔在地上,场面瞬间滑稽又尴尬。
“你敢躲?”黄发少年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兄弟们,一起上,给他点教训!”
另外两人立刻围了上来,拳头挥得虎虎生风,一看就是经常打架、下手没轻没重的类型。楼道空间小,他们以为主凡无路可退,肯定要被打中。
主凡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他没有运转修为,也没有动用任何玄功秘术,只靠身体本能、反应速度和最简单的防身技巧。这些年在生死里摸爬滚打,他对人体弱点、发力方式、距离判断,早已刻进骨髓,就算只剩凡俗体魄,对付几个街头混混,也绰绰有馀。
左边少年一拳砸来,主凡抬手,手腕轻转,精准扣住对方的小臂,轻轻一拧。少年立刻痛得龇牙咧嘴,拳头瞬间软了,整个人被带着转了半圈,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右边少年见状,抬脚就踹。主凡膝盖微抬,看似随意一挡,正好磕在对方小腿迎面骨上。少年痛得嘶声倒抽冷气,腿一软,直接蹲在地上,站都站不稳。
不过两秒,两个人就失去了战斗力。
黄发少年看得一愣,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这么能打,心里顿时慌了,却还是硬撑着场面,放狠话:“你……你等着,我们认识社会上的人,你别跑,我们这就叫人来!”
主凡看着他,眼神微微一沉。
那是一种经历过生死、见过血与杀伐的冷意,没有凶狠,却自带压迫感,只是淡淡一眼,就让黄发少年浑身发僵,后背莫名冒冷汗,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灭了大半。
“叫人可以。”主凡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你们前脚叫人,我后脚就报警。你们是未成年人,打架勒索,有案底,以后升学、工作,都受影响。你们想清楚,是现在走,还是把事情闹大,谁吃亏,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他说话不急不缓,每一句都戳在关键点上。
三个少年对视一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们也就是欺负学生、逞威风,真要闹到派出所、通知学校、留下案底,他们绝对承担不起后果。
黄发少年咬咬牙,狠狠瞪了主凡一眼,又恶狠狠地瞥了陈念一下,放了句场面话:“算你狠,我们走!这事没完!”
说完,带着另外两个人,一瘸一拐,匆匆忙忙跑下了楼,楼道里很快没了声音。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陈念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眼泪还挂在脸上,又后怕又委屈,对着主凡小声道谢:“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