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整座沧澜大都市彻底包裹,凌晨三点的城市早已褪去白日的喧嚣,唯有主城区的摩天高楼还亮着零星的灯光,如同黑暗中冷漠的眼眸,俯瞰着脚下这片被遗忘的老城区。老城区的巷道狭窄、潮湿、破败,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地面上积着昨夜的雨水,倒映着昏黄路灯摇晃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油烟味与垃圾发酵的异味,混杂成一种专属于底层人的苦涩气息。主凡拖着几乎虚脱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脚下的旧帆布鞋早已磨破了底,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地面的冰凉与坚硬,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往上蔓延,却远不及他心底的冰冷与绝望。
他今年二十四岁,父母在七年前一场离奇的火灾中双双离世,官方给出的结论是电路老化引发意外,可主凡永远记得,父母临终前拼尽全力从火场中扔出的那枚黑色玉佩,记得他们隔着熊熊烈火看向他时,眼中那抹决绝与不舍,更记得他们用尽全力喊出的那句“藏好玉佩,永远别碰玄门中人”。七年时间,主凡从一个家境安稳、前途光明的高中生,沦为无依无靠的孤儿,辍学、流浪、打工,尝尽了世间所有的人情冷暖。他送过外卖,在暴雨中摔过无数次,被客户辱骂投诉;他搬过砖块,在烈日下扛着百斤重的水泥,累到晕倒在工地;他洗过盘子,在后厨狭小闷热的空间里,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双手被水泡得发白起皱。他睡过桥洞、地下信道、废弃的仓库,如今挤在老城区一间不足十平米的阁楼里,月租一百五十块,屋顶漏雨,墙壁透风,唯一的家具是一张破旧的木板床。
今晚,他又一次失去了工作。工地的工头看中了他的岗位,把位置给了自己的亲戚,毫无理由地将他辞退,连带着半个月的工钱也一并克扣。主凡据理力争,却被工头带着几个工人拳打脚踢,扔出了工地大门,嘴角破了,骼膊青了,身上唯一值钱的旧手机也被摔得粉碎。此刻,他口袋里只剩下三块七毛钱,那是他全部的财产,连一碗最便宜的面条都买不起,只能饿着肚子,在深夜的寒风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主凡缓缓滑坐下去,将头深深埋进膝盖,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斗。他不是想哭,只是压抑了七年的委屈、疲惫、愤怒与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水,将他整个人吞噬。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拼尽了全力去生活,每天起早贪黑,省吃俭用,从不抱怨,从不惹事,却依旧活得象一株无人在意的野草,被人肆意践踏,被生活反复揉躏。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父母会离奇死去,为什么那枚不起眼的黑色玉佩,会成为父母用生命守护的东西,为什么自己的人生,会从云端跌入泥沼,再也爬不起来。
寒风呼啸着穿过巷道,卷起地上的落叶与灰尘,刮在脸上如同刀割。主凡抬手攥住脖颈间的黑色玉佩,玉佩质地坚硬,表面刻着细密而玄奥的纹路,常年被他贴身佩戴,早已被体温浸润得微微温热。这是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他在这无边黑暗中,唯一的精神寄托。他不知道这枚玉佩有什么用,只知道父母用命护住了它,他就算饿死、冻死,也绝不能弄丢。
就在主凡沉浸在无尽的痛苦与迷茫中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致命杀意的破风声,突然从巷道深处的阴影里传来。那声音轻得几乎难以察觉,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与凌厉,瞬间打破了深夜的死寂。主凡常年在底层求生,早已练就了远超常人的警觉,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神经猛地绷紧,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巷道深处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一盏坏掉的路灯,偶尔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闪铄着诡异的红光,将阴影里的一切映照得忽明忽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恐怖。主凡强撑着疲惫的身体缓缓站起身,心脏狂跳不止,手心瞬间冒出冷汗。老城区鱼龙混杂,小偷、混混、流浪汉彼彼皆是,他不止一次被人抢走身上仅有的零钱,可今晚的感觉却截然不同,没有市井混混的痞气,只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杀意,如同蛰伏在暗处的凶兽,正死死锁定着他,让他浑身僵硬,四肢发麻,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他想要转身逃跑,可双腿却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根本无法挪动分毫,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牢牢锁住了他的全身,让他如同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下一秒,六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黑暗中窜出,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将主凡团团围在了正中央。
这六个人全都身着纯黑色的紧身劲装,头戴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双泛着幽冷绿光的眼眸,眼神之中没有半分人类的情感,只有冰冷的贪婪与杀意,他们手中各自握着一把闪铄着寒芒的短刃,刃身泛着淡淡的乌光,一看便知淬有剧毒,周身散发着久经杀戮的凛冽煞气,绝非普通的街头混混,而是训练有素、杀人如麻的死士。
主凡的大脑飞速运转,拼命回想自己是否得罪过什么权贵人物,是否招惹过什么不该招惹的麻烦,可他这七年以来,始终谨小慎微,安分守己,从不与人争执,从不惹是生非,每日只为温饱奔波,根本没有与这类亡命之徒产生交集的可能。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干涩颤斗的话语:“你们是谁?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为首的黑衣人缓缓上前一步,幽绿的眼眸死死盯着主凡,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块磨石在相互摩擦,带着一股穿透骨髓的阴冷:“主凡,交出你身上的凡尘帝玺,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定让你受尽万般折磨,生不如死。”
凡尘帝玺?
主凡瞬间愣在原地,满脸茫然,他活了二十四年,从未听过这个名字,更不知道什么所谓的帝玺,他身上除了这块破旧的玉佩,便只剩下几枚零碎的硬币,一无所有。他连忙摇头,急切地解释道:“我根本不知道你们说的凡尘帝玺是什么,我身上没有任何宝物,你们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