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滨海市鳞次栉比的高楼之上,霓虹灯光穿透厚重雨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晕开一片片模糊的彩光,将这座繁华都市的喧嚣与冰冷揉碎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已是深夜十一点,主干道上的车流渐渐稀疏,唯有零星几辆的士疾驰而过,溅起半人高的水花,转瞬便消失在弯道尽头,而城市深处的老巷,早已被黑暗彻底吞噬,与不远处的灯红酒绿形成了截然相反的两个世界。
主凡撑着一把褪色的黑伞,脚步缓慢地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巷弄中,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象是无数细小的珠子在敲击玉石,又象是某种隐秘的召唤,在空寂的巷子里悠悠回荡。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休闲装,身形不算高大,面容普通,丢在人群里便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仿佛藏着无尽的故事,又象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任外界风雨喧嚣,始终波澜不惊。
这条名为听雨巷的老巷,是滨海市仅存的几处老旧街区之一,与周边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格格不入,巷内的建筑多是上世纪的砖木结构,墙面斑驳脱落,墙角长满了青笞,每一块青石板都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踩上去带着微凉的湿意。主凡在这里住了三年,三年来,他每日朝九晚五,做着最普通的文员工作,拿着勉强够糊口的薪水,过着两点一线的平淡生活,邻里们只当他是一个背井离乡来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沉默寡言,不喜交际,从没有人知道,他平静的外表之下,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三年前,他从深山之中走出,带着一身被封印的力量,还有一枚代代相传的青铜古戒,来到这座陌生的都市,只为隐匿身形,躲避那场席卷了整个隐世武林的浩劫。他本是隐世宗门青云宗的最后传人,宗门世代守护着一枚关乎武林存亡的玄铁令,却因玄铁令的秘密,惨遭邪修组织“血影阁”屠戮,满门上下百馀口人,唯有他在师父以命相护之下,带着玄铁令碎片逃出生天,师父临终前耗尽毕生修为,封印了他体内的青云心法,叮嘱他务必隐于俗世,待时机成熟再重振宗门,为亲友报仇。
这些年,主凡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身份,刻意压制着骨子里的武道气息,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手无缚鸡的普通人,他不敢联系任何隐世的故人,不敢展露丝毫武功,甚至连走路的姿态,都刻意放得缓慢笨拙,只为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低调,足够隐忍,就能在这座都市里安稳度日,等待实力恢复的那一天,可他忘了,有些宿命,从不是逃避就能躲开的,有些因果,早已在冥冥之中注定。
雨势渐渐大了起来,狂风卷着雨丝,斜斜地抽打在主凡的身上,伞骨被风吹得微微弯曲,冰冷的雨水顺着衣领钻进衣服里,激起一阵寒意。主凡停下脚步,抬眼望向巷子深处,那里的黑暗愈发浓郁,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他的眉头微微蹙起,鼻尖轻轻一动,在混杂着雨水与青笞的潮湿气息里,嗅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还有一股熟悉的、让他骨髓都为之发寒的邪气。
是血影阁的人。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的瞬间,主凡的心脏猛地一缩,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三年了,他躲了三年,藏了三年,终究还是被找到了。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衣袖里的左手,指尖触碰到左手无名指上的青铜古戒,冰凉的触感传来,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那枚青铜古戒,是青云宗的镇宗之宝,不仅能隐匿他的气息,更是解开玄铁令秘密的关键,也是血影阁苦苦追寻的东西。
“主凡,别躲了,我们知道你在这里。”
一道阴冷沙哑的声音,从巷子尽头的黑暗中传来,穿透雨幕,清淅地落在主凡的耳中。那声音象是砂纸摩擦着铁器,带着刺骨的恶意与杀意,让人听了浑身发毛。紧接着,三道黑影从黑暗中缓步走出,他们穿着黑色的连帽风衣,帽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泛着猩红光芒的眼睛,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邪气,与当年屠戮青云宗的血影阁修士一模一样。
主凡缓缓收起黑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自己的头发与衣衫,他站直身体,原本平淡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三年来刻意隐藏的武道气息,在这一刻悄然泄露一丝,虽被封印压制,却依旧带着不容小觑的威压。他看着眼前的三个血影阁修士,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冰冷:“你们倒是有耐心,追了我三年,终于找到这里了。”
“青云宗的馀孽,你以为你能躲一辈子?”为首的修士冷笑一声,脚步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邪气愈发浓郁,“玄铁令碎片,还有青铜古戒,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我定要让你尝遍世间酷刑,生不如死。”
“玄铁令是我青云宗之物,青铜古戒是我宗门至宝,想要,凭本事来拿。”主凡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微微合拢,体内被封印的青云心法在这一刻疯狂涌动,虽然被师父的封印死死困住,无法施展真正的实力,但基础的武道招式,依旧能施展一二。他自幼在青云宗习武,从基础的吐纳法门到高深的青云剑法,早已烂熟于心,即便修为被封,肉身的力量与格斗技巧,也远非寻常人可比。
“冥顽不灵!”为首的修士怒喝一声,挥手示意身后两人动手,“既然他不肯交,那就杀了他,再搜尸!”
话音落下,两名修士瞬间化作两道黑影,朝着主凡疾驰而来,他们的速度极快,在雨幕中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双手凝聚着黑色的邪气,化作锋利的爪影,直扑主凡的咽喉与心口,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要一击毙命,不留任何馀地。
主凡眼神一凛,脚下踩着青云宗的流云步,身形轻盈地向后退去,避开了对方的攻击。青石板路上水花四溅,他的身影在雨幕中辗转腾挪,如同风中柳絮,看似柔弱,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两名修士的攻击愈发猛烈,邪气席卷而来,将周围的雨水都染成了黑色,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