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南市的夜色总是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喧嚣,霓虹灯光铺在柏油马路上,碎成一片流动的彩光,车水马龙的声响混着街边商铺的音乐,将整座城市填得满满当当。主凡把最后一把扳手放在工具箱里,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油污沾在脸颊,衬得他眉眼愈发硬朗。修车行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空气中弥漫着汽油与金属的味道,这是他隐于市井的第三年,褪去玄帝所有锋芒,做着最普通的汽修学徒,只为躲开玄门残馀纷扰,守着苏清鸢过一段安稳日子。
“主凡,下班了,一起去喝两杯?”隔壁工位的师兄拍着他的肩膀,笑着招呼,脸上满是市井之人的爽朗,没人知道这个沉默寡言、干活利落的青年,曾是一手复灭三大邪祟、威震整个玄门的玄帝。
主凡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了师兄,清鸢在家等着,我先回去了。”提起苏清鸢,他眼底的疏离瞬间散去,只剩化不开的温柔。三年前归隐归元谷,日子太过清净,苏清鸢念着市井烟火,他便陪着她来到沧南老城区,租了一间小院,他做汽修学徒,她在家打理琐事,偶尔开一间小小的香熏铺,卖些用谷中灵草制作的香包,平淡却安稳。
收拾好东西,主凡换上干净的素色衬衫,洗去手上油污,骑着一辆老旧的电动车,导入夜色中的人流。电动车行驶在老城区的巷弄里,避开主干道的喧嚣,巷弄里路灯昏黄,墙面斑驳,偶尔有孩童追逐打闹,有老人坐在门口摇扇闲谈,烟火气十足,与玄门的刀光剑影、玄力交锋截然不同,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安稳,也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生活。
回到小院时,苏清鸢正坐在门口的石凳上,手里缝着香囊,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温婉动人。听到电动车的声响,她立刻抬头,眼中漾开笑意,起身迎上前,接过主凡手里的工具包,柔声说道:“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做了你爱吃的家常菜。”
小院不大,却被苏清鸢打理得干净温馨,院角种着几株从归元谷带来的灵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驱散了市井的浊气。主凡握住苏清鸢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如初,轻声道:“等发了工钱,换个大些的地方,让你住得舒服些。”
“不用,这样就很好。”苏清鸢笑着摇头,拉着他往屋里走,“有你在,哪里都好,我不在乎住什么样的房子,只在乎身边有没有你。”
饭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简单却可口,两人相对而坐,聊着白日的琐事,主凡说着修车行的趣事,苏清鸢说着香熏铺的客人,没有玄门秘闻,没有修为比拼,只有寻常夫妻的平淡对话,温馨得让人心安。主凡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满是庆幸,若不是当年拼死一战,他绝不会拥有这般烟火气十足的幸福,那些浴血奋战的日夜,那些背负的责任与伤痛,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好的归宿。
饭后,主凡收拾碗筷,苏清鸢坐在一旁缝香囊,灯光柔和,岁月静好。主凡一边洗碗,一边用神识悄然扫视周遭,三年来,他从未放松警剔,玄门虽已安稳,可当年暗域仍有极个别漏网之鱼,潜藏在都市之中,虎视眈眈,他不怕自己遇险,却怕苏清鸢受到半分伤害,所以即便隐于市井,他也始终保持着玄帝的神识感知,将所有危险隔绝在千里之外。
夜色渐深,沧南市的喧嚣渐渐褪去,巷弄里变得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声。主凡与苏清鸢相拥而眠,没有玄力护体,没有至宝傍身,只有彼此的温度,睡得格外安稳。
可这份安稳,并未持续太久。
夜半时分,主凡骤然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凌厉,周身气息瞬间紧绷,那是属于玄帝的警觉,时隔三年,再次被唤醒。他感受到一股极淡却阴戾的玄气,从巷弄尽头悄然逼近,带着熟悉的暗域气息,直逼小院而来,目标明确,显然是冲着他来的。
“怎么了?”苏清鸢被他的动静惊醒,揉着眼睛,语气带着睡意,感受到他周身的紧绷,瞬间清醒,脸色微微发白,“是不是……有麻烦来了?”
主凡立刻收敛周身凌厉气息,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没事,你继续睡,我出去看看,很快回来。”他不想让苏清鸢担心,更不想让她再卷入纷争,可他知道,有些麻烦,躲不掉,当年的漏网之鱼,终究还是找来了。
苏清鸢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我跟你一起去,我不怕,我要和你在一起。”历经生死,她早已不是那个需要被独自保护的女子,她要陪在他身边,无论面对什么。
主凡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究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起身披上外衣,牵着苏清鸢的手,缓步走出小院。
巷弄尽头,三道黑影静静伫立,身着黑色劲装,面带鬼面,周身阴戾之气弥漫,正是当年暗域的漏网之鱼,为首之人,是暗域的左使,当年墨影麾下的得力干将,修为臻至神境中期,当年混战中侥幸逃脱,蛰伏三年,终于寻到主凡的踪迹,妄图斩杀主凡,夺取混沌玄玉,重振暗域。
“主凡,没想到你堂堂玄帝,竟然躲在这市井之中,做个卑贱的汽修学徒,真是可笑!”为首的左使开口,声音沙哑阴冷,带着嘲讽,“三年了,我找了你三年,今日,你插翅难飞,交出混沌玄玉,或许我还能留你全尸!”
主凡将苏清鸢护在身后,周身没有泛起半分玄光,可玄帝的威压,却悄然散开,笼罩整个巷弄,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情绪:“当年念你们修为低微,留你们一命,让你们改过自新,没想到你们不知悔改,还敢找上门来,既然如此,今日便彻底了结当年恩怨。”
他不想在市井之中动手,不想惊扰寻常百姓,更不想打破这份安稳,可对方步步紧逼,他别无选择。玄帝的威严,不容挑衅,心爱之人的安全,不容侵犯,即便隐于市井,他依旧是那个护佑苍生、守护爱人的玄帝,犯我者,虽远必诛。
“大言不惭!三年隐于市井,我看你是修为尽废,成了废人!”左使厉声喝道,显然不信主凡依旧有当年之勇,挥手示意身后两名手下,“动手,杀了他,夺取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