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70的画布依然立在画架上,几日未动,似乎也在享受自己的“休息期”。旁边的微缩“抽象园林”模型安静地立在台面一角。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像欣赏一幅静物画般看着它们。不评判,不计划,只是“看见”它们的存在状态。
(内心暗语:给作品一点“孤独生长”的时间。艺术家暂时退场,让作品自己呼吸,也许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化学变化。信任,也是一种创作力。)
她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湿润微暖的空气带着植物清香涌进来。她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几盆植物的状态。薄荷又窜高了一截,散发着醒神的香气;多肉植物的叶片饱满,在灰白的光线下呈现出粉蓝和灰绿的微妙色泽;绣球的花苞又膨大了一圈,边缘透出隐隐的蓝紫色。她用手指轻轻触碰一片多肉的叶片,感受它厚实饱满的质感,又凑近薄荷深深吸了一口气。
(内心暗语:生命就在这些微不足道的角落里,自顾自地、安静地蓬勃着。不因我的关注或忽略而改变节奏。这种自顾自的生机,真让人安心又感动。)
回到客厅,她在沙发上躺下,角度刚好能看到天花板和窗外一部分灰白的天空。团团完成了梳洗,跳上沙发,在她腿边找了个位置,蜷缩下来,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她伸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它背脊上光滑温暖的皮毛,感受那规律的震动和柔软的触感。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又仿佛彻底停滞了。她什么也没想,只是感受着沙发的支撑,团团的重量,抚摸时皮毛的顺滑,以及窗外那片永恒般的、宁静的灰白。思绪偶尔飘过一些碎片:博物馆里那张铁力木翘头案的木纹,温泉山庄夜空的星光,野炊时篝火的温度但它们都像水面的浮光,一闪而过,不留痕迹。
(内心暗语:这种“什么都不做”的状态,其实是一种积极的“清空”和“蓄能”。是让高速运转的思维引擎冷却,让被信息塞满的心灵内存格式化,让敏锐的感官神经恢复最基础的感知力。这不是懒惰,是高级的自我维护。)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似乎亮了一些,但云层依然厚重。她感到有些饿了,但并不想吃复杂的午餐。起身去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有剩饭,有鸡蛋,有葱花,还有一点午餐肉。
(内心暗语:蛋炒饭吧。最简单,也最抚慰人心。)
她系上围裙(印着小番茄那条),开火,热锅,倒油。将打散的鸡蛋液倒入锅中,“滋啦”一声,蛋液迅速凝固膨胀,形成蓬松的金黄色。加入切碎的午餐肉丁和葱花翻炒,香气立刻升腾起来。最后倒入隔夜米饭,用锅铲耐心地翻炒、按压,让每一粒米饭都裹上油光,和鸡蛋、午餐肉、葱花均匀混合。最后撒上一点盐和胡椒粉。
简单的蛋炒饭,却因为火候和翻炒的功夫,变得粒粒分明,金黄诱人,香气扑鼻。她盛了满满一碗,端到客厅,依旧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背靠沙发,用勺子大口吃起来。蛋香、肉香、葱香、米饭的焦香在口中交织,带来最原始直接的满足感。
(内心暗语:果然,人饿的时候,最简单的食物就是最美的盛宴。这碗蛋炒饭,胜过任何米其林大餐。)
吃完饭,她洗好碗,收拾干净厨房。下午的光线更显沉闷,云层似乎更厚了,有下雨的迹象。但她依然不想进行任何“正经”活动。
她忽然看到工作阳台的角落里,放着上次野炊回来后还未完全归位的那个小型户外折叠拖车。又瞥见储物间门开着,里面露出一些露营用的折叠椅和杂物。
一个有点无聊、又有点好玩的念头冒了出来。
(内心暗语:不如在客厅里搭个“室内迷你营地”?纯粹为了好玩。)
说干就干。她把那张折叠野餐桌在客厅中央支开,铺上一块干净的格子野餐布。把两把折叠露营椅放在桌子两边。从储物间翻出那盏复古煤油灯造型的led露营灯,拧亮,放在桌子中央。又去厨房洗了一盘水果(葡萄和樱桃),拿了两瓶苏打水,甚至翻出一包没吃完的饼干,统统摆上“餐桌”。
然后,她自己舒舒服服地坐在一把露营椅上,另一把空着。打开音响,选了一张轻松的、带着乡村风味的吉他专辑,音量调低。最后,她甚至把那个微缩“抽象园林”模型也搬了过来,放在“餐桌”一角,作为“营地景观”。
(内心暗语:好了,“艾雅琳的客厅一号营地”正式开张!虽然营地成员只有我和我的模型,但仪式感必须拉满!)
她坐在露营椅上,喝着苏打水,吃着葡萄,听着音乐,看着对面空椅子上方(想象那里坐着另一位营地伙伴,或许是想象中的另一个自己),又看看旁边那个静谧的微缩“园林”,再看看窗外阴沉欲雨的天空一种荒谬又无比愉悦的感觉充满了胸腔。
(内心暗语:哈哈,我真无聊。但也真有趣!谁说家只能是固定的模样?谁说娱乐一定要有明确目的?把客厅变成临时营地,把独处变成想象中的野营,这种无厘头的“创造性玩耍”,本身就充满了治愈力。)
团团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室内改造”搞懵了。它绕着野餐桌走了一圈,嗅了嗅桌腿和椅子,又跳到空椅子上蹲了一会儿,最后得出结论:这个新“设施”似乎并不影响它的活动,也不提供食物。于是它跳下椅子,走到自己的猫抓板前,开始磨爪子,发出“沙沙”的声响,为这个“室内营地”贡献了一点“自然背景音”。
(内心暗语:看,“总督”大人也以其独特的方式,参与并批准了这场即兴的室内游戏。)
这个自导自演的“室内野营”游戏持续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当她终于笑够了,玩够了,便起身开始收拾。将桌椅折叠归位,物品放回原处,客厅恢复了平日的模样。但那一个多小时纯粹的、无目的的“玩耍”带来的轻松与愉悦,却留在了心里。
窗外,天色更暗,雨终于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雨点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