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伊林点点头,搬好行李之后,他和卡纳尔前往白神教会请治疔师,赫克托尔负责喂照看马匹,阿依莎则帮忙收拾伤员们的房间,所有人都各司其职,倒是给塞勒斯和伊琳诺留下了一些独处的时间来。
“没想到这里这里也有这么多花卉,还有香石竹。”伊琳诺摆弄着房间里的花,在灰蒙蒙的城市中,这是难得能让人心情愉快的东西了。
塞勒斯却没有用那么好的心情欣赏花朵,到了灰堡之后,他越发担心队伍中可能存在的内鬼。给几人安排的任务也是想借机试探他们。
“如果你喜欢的话,将来我们可以在城堡周围多种一些。”
“城堡?”伊琳诺讶然笑问,“哪座城堡?”
“我们的城堡。”塞勒斯仔细检查了一番房间,毕竟这里是灰堡,他总得小心一点,“等去了白漫港,接手舞女半岛的领地之后,我们会有属于自己的城堡。终有一日,高墙将矗立我的旗帜之下,冠冕将书写我的荣耀,我还要在那里创建属于我自己的家族。”
伊琳诺停下手中动作,凝视着塞勒斯。和竞技场上那个冷静难以揣测心思的剑士不同,这一刻的塞勒斯依旧冷静,但却雄心万丈,如同是一头游弋许久的狼,终于展现出了自己的獠牙和利爪。
而她并不反感。
“首先,我们得安全抵达白漫港。”伊琳诺拉上窗帘,严肃的同塞勒斯讨论起这个问题,“可苔痕溪地那一回恰恰说明了,我们的队伍危机四伏。”
塞勒斯拉过一张椅子,就坐在门口,如此方便他随时监听外面走廊上的动静。
“你觉得谁会是内鬼?”
“首先排除阿依莎,她没有动机,也没有那个机会——我的女仆一直和我在马车上,要是有什么可疑之处我一定能发现。加尔的忠诚也没有问题,可能性是最低的。”
塞勒斯点点头,相信伊琳诺的判断。
“那些士兵呢?”
“不能排除可能性,不过他们基本都在马车附近,有加尔看着,也没有通风报信的机会。同样的道理,卡纳尔的嫌疑也不大。”
分析到这里,嫌疑人似乎就只剩下两个了。
“你怀疑卢伊林,还是赫克托尔?”
“暂时没法判断。”伊琳诺摇了摇头,在床沿坐了下来,指甲无意识的来回摩擦项炼吊坠,“路是卢伊林带的,他本就是雾谷郡人,按理说是嫌疑最大的那个,而且在苔痕溪地你和我提起内鬼的事情时,就是他打断了我们,说不好当时他是不是在偷听。至于赫克托尔,他则显得太过局外人了。”
赫克托尔来自星潮郡,那里西临蝙蝠海,拥有银叶省最大的港口琥珀港,掌控着与沃达省维瑟兰登、海岸省白漫港以及西方大陆殖民地的贸易,在银叶省诸郡中是仅次于帝都杜伦德尔的繁华城市。有着这样的出身,赫克托尔似乎没必要跟随塞勒斯等人去偏远贫瘠的东方冒险。
“卢伊林虽然值得怀疑,但是他的话里没有谎言,反倒是赫克托尔,他很少与我交谈,似乎有意在回避我。回避一个伊斯,往往说明他有秘密需要隐瞒。”
“所以你更怀疑赫克托尔?”
伊琳诺翘起腿,裙裾沿膝垂落,在昏暗的房间中,洁白的脚踝有着让人挪不开眼球的独特魅力。
“他的忠诚确实还无法让人信服,但反过来想,这样才算是符合逻辑吧?他不是福斯佛瑞尔家族的骑士,也不是你的旧友,你们在比武大会上相识,人家凭什么无条件信任你,将自己的秘密暴露在你眼中呢?我相信每个人都有秘密,在很多人眼里,能看穿谎言的伊斯就象是灾祸一样让人避之不及。”
塞勒斯一时默然,他知道伊琳诺说的是对的,虽然声名显赫,但因为【真言之视】的能力,确实有很多人非常忌惮伊斯家族,敬而远之。对伊斯们来说,外人是很难交心的,所以他们才有“唯血永真”这句族语。
“你说的不无道理。”
“反倒是卡纳尔和卢伊林,他们的态度才显得不合常理。卡纳尔是个肌肉比脑筋发达的家伙,姑且也就算了,但卢伊林却是出身雾谷郡的,能在这种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人,你觉得他会那么简单,把自己的未来完全托付于一个相识不过一周的人吗?”
“所以你更怀疑卢伊林?”
塞勒斯和伊琳诺意见出现了分歧,他们两人都是极有独立主见的人,各自有各自的判断,不会轻易被说服。
“我不怀疑你的能力,但是有没有可能,你的【真言之视】也会出错?”
塞勒斯点了点头,耳朵忽然竖了起来。
“存在这样的可能,确实有那么一回,我的魔法辨别不出别人的话语究竟是不是谎话。”
塞勒斯站起身,来到伊琳诺身边,和未婚妻并肩坐在床沿上。
“就是那一晚,你说我对你而言是独特的。”
伊琳诺一怔,讶异转头,却被塞勒斯揽入怀中。她哪里比得过塞勒斯的力气,两人双双倒在床上。
“那是真话还是假话?”
“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真的看不出来。”
伊琳诺有些坏心眼的抿嘴一笑。
“那你就继续好奇吧,对你们这些伊斯来说,真话看得太明白也不是什么好事,不是吗?”
“但伊斯就是要探究真相的,我们今晚要睡在一个房间,或许这是个好机会?”
塞勒斯却没有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伊琳诺,搂着她,嘴唇贴近了伊琳诺的耳朵,正当伊琳诺保持不住镇静,耳根都烫起来的时候,塞勒斯忽然说出了一句让她瞬间冷静的话语:
“走廊有人偷听。”
伊琳诺目光一凛,马上明白塞勒斯的意思。
“我可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弄明白这个问题的真相。”
“如果我就是想知道呢?”
房间内传来床铺的摇动声响,被子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