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辞那一句“枉做小人”和拂袖而去的冷冽背影,像根小刺,扎在了白柒那颗向来粗线条的心上,不疼,但别扭。
她试图用“我这是为了任务”来说服自己,可脑海里总是不受控制地回放顾砚辞那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眼睛。
接下来的两天,顾砚辞一切如常。
处理寨务,与人交谈,甚至偶尔与白柒对接事情,都表现得滴水不漏,彬彬有礼,仿佛那日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但白柒就是觉得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就好像……这人明明站在你面前,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冰墙。
【宿主,目标人物顾砚辞情感模块进入‘低温运行’状态,对外交互正常,内核温度持续下降。建议采取升温措施。】1414尝试用科学的方式解释。
“升温?怎么升?给他加床被子?”白柒一头雾水。
直到第三天早上,负责给顾砚辞送早饭的弟兄慌慌张张跑来禀报:“大小姐!不好了!顾先生他……他不见了!”
“不见了?”白柒正在啃馒头,闻言一愣,“可能去茅房了?或者去后山散步了?”
“不是啊!他屋里的东西少了一些!常穿的几件衣服,还有他宝贝的那些书和文稿,都不见了!枕头上还放了封信!”
白柒心里“咯噔”一下,扔下馒头就冲向了顾砚辞的房间。
房间果然整洁得过分,属于他的私人物品所剩无几。
床铺上,一枚温润的玉佩压着一封折叠整齐的信笺。
白柒拿起信,展开,上面是顾砚辞那熟悉的、清隽有力的字迹:
“寨主、大小姐钧鉴:砚辞蒙收留多时,感念不尽。然身负家仇未雪,前程未卜,久居于此,恐累及山寨。今不告而别,实非所愿,万望海涵。些许薄产,留赠山寨,以报收容之恩。各自珍重,勿念。顾砚辞拜上”
信写得很体面,很客气,也很……决绝。
“家仇?前程?”白柒捏着信纸,脑子有点懵,“他什么时候有家仇了?怎么从来没说过?”她猛地反应过来,“他这是……跑了?!”
一股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慌乱的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
这书生!竟然敢跑?!她绑回来的人,那就是她的!谁准他跑了?!
“好你个顾砚辞!长本事了!敢跑?!”白柒气得一脚踹在门框上,厚重的木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摇摇欲坠,“看我不把你抓回来腿打断!”
【宿主!目标人物顾砚辞触发‘离家出走’事件!根据行为分析,此举动大概率与日前‘关门促姻缘’事件引发的‘醋意危机’相关!请立刻采取行动,避免任务目标丢失及潜在be风险!】1414的警报声拉到了最高频。
“行动!当然要行动!”白柒咬牙切齿,风风火火地冲回聚义厅,把事情一说。
白擎苍吹胡子瞪眼:“什么?砚辞跑了?为什么?是不是你们谁欺负他了?!”他目光扫向石虎。
石虎一脸冤枉:“我……我这两天都没敢招惹他!”
楚瑶光拿起那封信看了看,微微蹙眉,对白柒道:“白姐姐,顾先生信中提及‘家仇’,或许是托词。我看……他更像是在闹脾气。”
“闹脾气?”白柒更不解了,“他一个大男人,闹什么脾气?”
裴文清若有所思,他隐约猜到可能与那日被反锁有关,但又不好明说,只得道:“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找回来。顾兄一介书生,独自在外,太过危险。”
“找!当然要找!”白柒猛地站起来,熟铜棍往地上一顿,“我亲自去!他就是钻到老鼠洞里,我也得把他抠出来!”
她立刻点齐一队身手好的弟兄,又让人去牵她的马。
“柒柒,我跟你一起去!”石虎连忙道,他觉得这是表现的好机会。
“不用!”白柒一口回绝,瞪着眼睛,“你们谁都不许跟来!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自己去抓!”她觉得这是家丑,不能外扬。
她翻身上马,想了想,又恶狠狠地补充一句:“传我的话下去!封锁下山的所有大小路径!发现顾砚辞,立刻给我拦下!拦不住的,发信号!谁要是把他放跑了,我扒了他的皮!”
说完,她一夹马腹,带着人,如同旋风般冲出了山寨,沿着下山的道路追去。
她心里憋着一股火,既气顾砚辞的不告而别,更气自己心里那股莫名的、让她发慌的空落感。
顾砚辞确实没走远,或者说,他并没打算真的“一去不返”。
他深知白柒的性子,这一招“以退为进”,虽是情急之下的冲动,却也存了几分试探的心思。
他故意留下了些微痕迹,对于精通追踪的山匪来说,并不难找。
白柒带着人,沿着若隐若现的线索,一路追到了苍云山深处的一处僻静山谷。
远远地,她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溪边的一块大石上,身边放着个简单的包袱,手里拿着一卷书,似乎在……看书?
他还挺悠闲?!
白柒心头火起,示意其他人分散包围,自己则提着熟铜棍,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脚步声重得能惊起飞鸟。
顾砚辞仿佛才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看到气势汹汹的白柒,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平静地合上书卷,站起身。
“顾、砚、辞!”白柒走到他面前,棍尖直指他鼻梁,气得胸口起伏,“你长行市了啊?敢跑?!”
顾砚辞看着她因愤怒而愈发明亮生动的脸庞,心底那点因被忽视而产生的郁气,奇异地消散了些许。
他面上依旧淡然,甚至微微颔首:“大小姐。”
“别叫我大小姐!”白柒吼道,“说!为什么跑?!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顾砚辞沉默片刻,目光掠过她因疾驰而有些散乱的发鬓,轻声道:“不敢。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