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城东三十里，有座‘沈家古宅’。”韩景琛指着图上那片区域，“三百年前是江南大户沈家的祖宅，后来沈家获罪，满门抄斩，宅子就荒废了。从那以后，附近就一直有闹鬼的传闻。”
“最近三个月，频次明显增加。”江暮雨接过话头，语速飞快，“有十七起报案，包括走夜路的人莫名失踪、附近村庄的牲畜一夜之间被吸干血、还有三个胆大包天的盗墓贼进去之后疯了一个死了一个——死的那个到现在还没找到全尸。”
她顿了顿，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白柒：“我们怀疑那里面有大家伙。说不定是厉鬼级别。”
郑老这时开口了，声音沙哑：“古宅下方有封印。很古老，至少三千年。”
白柒心中一动。
三千年的封印？那岂不是——
【宿主，和记忆中的神族时代对得上。】1414及时提醒。
“什么样的封印？”她问。
郑老摇头：“看不透。符文很复杂，和我知道的所有体系都不一样。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封印在松动。”
他指着图纸上几个标注点：“三个月来，封印的能量读数下降了37。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最多半年，里面的东西就会出来。”
“里面的东西？”
“不知道。”郑老的表情难得凝重，“但能让三千年前的封印镇压的东西，绝对不是我们能轻松对付的。”
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江暮雨小声说：“所以我们想先派人去调查外围，确认情况，再做打算。白柒姐，你刚来就要出外勤，可以吗？”
白柒放下茶杯。
“可以。什么时候出发？”
韩景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急。你先安顿下来，熟悉一下环境。明天一早，我让暮雨陪你去。”
“不用陪。”白柒站起来，“我自己去就行。”
“那怎么行！”江暮雨急了，“古宅外围也不安全，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可以。”白柒看着她，语气平静但笃定，“你去了我还要分心保护你。”
江暮雨：“……”
韩景琛：“……”
郑老从图纸上抬起头，看了白柒一眼，又低下头去。
最后是韩景琛打破了沉默：“好。那就你自己去。但记住，只是外围调查，不要深入。有情况立刻回报。”
“明白。”
——
走出正厅，雨已经停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下来，给湿漉漉的天井镀上一层金色。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冲刷后的清新气息，混合着角落里那株桂花树的幽香。
江暮雨追出来，塞给她一把油纸伞和一个布袋。
“伞你拿着，虽然现在停了但江南的天说变就变。布袋里是清平司的调查员标配——身份玉牌、紧急联络符、还有一瓶应急丹药。丹药是郑老炼的，虽然不好吃但关键时刻能保命。”
白柒接过东西，道了声谢。
江暮雨犹豫了一下，又凑过来，压低声音问：“白柒姐，你真的不需要人陪吗？古宅那边……”
“真的不用。”
“那……”江暮雨眼珠转了转，“如果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比如看到一个特别虚弱的鬼，千万不要心软！”
白柒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江暮雨挠挠头，“最近那边有传言，说古宅附近偶尔会出现一个很虚弱的男鬼，白白瘦瘦的，看着特别可怜。有人想帮他，结果差点被他害死。鬼嘛，最会装可怜了！”
白柒心中一动。
“那个男鬼……长什么样？”
“不知道。”江暮雨摇头，“见过的人都疯了，没疯的也说不清楚。就知道他穿着黑色风衣，瘦得像竹竿，咳个不停——一看就是老弱病残，标准受害者的长相。”
白柒沉默了一秒。
黑色风衣。瘦。咳个不停。老弱病残。
她脑海里浮现出某个熟悉的身影。
【宿主，您在笑什么？】1414警觉地问。
“没笑。”白柒面无表情地对江暮雨点点头，“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江暮雨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摆摆手跑回去了。
白柒转身，走向自己的住处——清平司给她安排的小院就在分部后面，穿过一个月亮门就到了。
院子不大，但五脏俱全。一进两重的格局，前面是会客的小厅，后面是卧室和修炼室，中间有个巴掌大的天井，种着几丛青竹和一小片绿油油的菜地——葱长得正精神。
白柒在修炼室盘腿坐下，按照1414传输的功法开始运转灵力。
然后她愣住了。
【怎么了？】
“这个功法……”白柒感受着体内灵力流动的速度，有些难以置信，“也太快了吧？”
灵力在她经脉中奔腾如江河，每运转一个周天，灵力就肉眼可见地增长一截。普通人需要打坐一整天才能积累的量，她只用了半个时辰。
【所以您才是天才啊。】1414理所当然，【按这个速度，您半个月就能从筑基中期突破到筑基后期，三个月有望金丹。】
白柒：“……”
她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天才”会招人恨了。
收功起身，天已经快黑了。院子里亮起昏黄的灯光，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犬吠声。
白柒推开窗，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
古宅的方向，那团雾气比白天更浓了。雾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移动。
她低头看向掌心。
那枚月牙玉佩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银白色光芒，一闪一闪，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
【宿主，那个方向……】
“我知道。”
白柒轻轻握紧玉佩。
“他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