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道境的神力才能修复它。”白柒说,“我们帮不上忙。”
玄苍沉默了。
他看着那细细的水流,看着那裂纹密布的石头,手在微微发抖。
他想起道君每个月独自来这里,想起他每次回去时身上的伤, 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道君在哪?”玄苍问。
白柒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
道君的气息不在世界之源附近,在更深处。
那里有一个她从未感知到过的存在——不是虚无,不是混沌,是某种更古老的、更纯粹的……力量。
“那边。”她指向混沌深处,“跟我来。别出声。”
三人继续往前走。
通道越来越窄,雾气越来越浓。
白柒的双手光芒越来越亮,虚空钥匙的共鸣越来越强。
她能感觉到,道君就在前面。
那个存在,也在前面。
终于,通道到了尽头。
白柒停下来,蹲下,躲在雾气后面。
瑾渊蹲在她左边,玄苍蹲在她右边。
三人屏住呼吸,看着前方。
那里有一座祭坛。
黑色的石头垒成,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符文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诡异而古老。
道君站在祭坛中央,面前摊着一本残破的古籍。
他正在对照古籍,在地面上刻画着什么。
白柒仔细看去,发现那些符文和她在藏书阁古籍中见过的某一阵法有些相似。
但藏书阁的阵法是残缺的,道君似乎是正在补全它。
他的手法很慢,很谨慎,每一笔都反复确认。
“他在做什么?”玄苍低声问。
“应该是在画阵法。”白柒说,“具体什么阵法不知道,但是他想和某个存在做交易。”
“交易什么?”
“修复世界之源的方法。”
玄苍脸色大变。
他想冲出去,被白柒拉住。
“别动。”白柒低声说,“还没开始。”
玄苍咬牙,没有动。
三人看着道君一笔一画地完成最后几道符文。
他收手,退后一步,看着完整的阵法,沉默了很久。
白柒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她想起未来,想起那个交易,想起自己成为了虚空钥匙的载体,想起了那个支离破碎的世界。
如果,交易的代价是她的话,道君他,真的会同意吗?
白柒想知道。
道君站在祭坛中央,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口泉的方向——虽然隔着混沌雾气看不到,但他知道世界之源在那里,在衰竭,在干涸。
他想起这三年多来每一个月十五,自己将神力注入五彩石头,但是水流却只变粗一丝。
他想起自己的境界从道境中期掉到初期,只要继续这样,境界就还要往下掉,然而,掉下了道境的话
他想起天界的宫阙,星海,那些他守护了数万年的子民。
道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手,将法力注入阵法中。
符文开始发光。
暗红色的光芒从祭坛上升起,汇聚成一道光柱,直冲虚空深处。
混沌裂开了。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降下,落在祭坛上。
白柒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不是虚无。
虚无是灰色的,邪恶的,混乱的。
而这道光芒是金色的,纯粹的,正大的。
一个金色的虚影在祭坛上凝聚,高达数丈,周身流转着白柒从未见过的力量。
那股力量之强,连道君都后退了一步。
白柒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与道君做交易的是虚无混沌,以为道君付出的代价就是他的女儿。
但这个金色虚影的气息,不是虚无。
它很正,很纯粹,像是最古老的法则本身。
而且——白柒从那金色虚影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感。
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她确实感觉到了。
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她想不起。
“你召唤我。”金色虚影开口,声音没有感情,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所求为何?”
道君抬头看着那虚影,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我要修复世界之源的方法。”
金色虚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我可以给你。但代价,你付得起吗?”
“什么代价?”
“以后自会收取。”
道君愣住了。
他看着金色虚影,犹豫了很久。
他的手中握着一块玉佩,拇指不自觉的摩挲着,那是他在思考。
白柒知道那块玉佩,上面刻着她的名字。
那是他未出生的女儿的信物。
“代价是什么?”道君又问。
“现在不必知道。”金色虚影说,“你只需要回答,是否接受。”
道君沉默了很久。
白柒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希望他拒绝,但她知道,他不能。
世界之源在衰竭,天界在崩塌。
他是唯一能修复它的人。
“我……”道君开口。
金色虚影忽的打断他:“你可以回去考虑。”
道君愣了一下。
“交易不是儿戏。”金色虚影说,“你需要想清楚。想好了,再召唤我。”
金色虚影开始消散,光芒渐渐淡去。
在消失的最后一瞬,它“看”向了白柒的方向。
那个“看”,没有眼睛,没有目光,但白柒知道它在看她。
它知道她在这里。
然后它消失了。
混沌雾气重新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