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落雪覆在他的发丝间。
他于寒风中，闭上右眼，左眼深蓝色的眼眸里是那个暗红的靶心，拉着弓的手在颤抖，指节通红。
一动不动良久，岳月长出一口气，松开了一只手，箭矢冲破冷风直直的射向那个靶子，却深深扎在靶子后的树干上。
仔细一瞧那靶子四周树干上早已密密麻麻插满了箭，靶子上也看得见一些箭羽，而靶心却空无一物。
放下弓，岳月瞧着那个靶心深深蹙起了眉头。
为什么……我……
再也拉不动这弓……
再也射不中……
指尖好疼……
心口也好疼……
为什么……
为什么……
一次次取箭，执拗又急躁。
一遍遍拉弓，一次次偏离。
指尖颤抖的越来越厉害。
心痛的无法呼吸。
“碰——”
清晰的断弦声回响在寂静的月夜下，指尖渗出一滴鲜血。
回过手摸了摸，背后的箭桶空空如也。
取下箭桶丢掉断掉的弓，岳月缓缓蹲下，坐在地上将头埋进腿里。
我……
我……再也射不了箭了吗……
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吗……
为什么……
对你……
我依旧情不自已。
这般的你……
你教我何不心颤。
陈宁……
一想到你……
我心痛不已……
泪水夺眶而出，滑过脸庞。
空中飘过若隐若现的一阵呜咽声，许久，又变成了嚎啕大哭。
远远的站在转角的岳扬飞看着月光下的岳月，听见他的哭声，手中不禁抱紧了酒坛。
哭声渐渐平息。
岳扬飞叹出一口气，白雾飘散于冷风中，他抱着酒坛缓缓走过去。
“要来一杯酒吗?”
“不喝……”
“从京城回来之后，你一直很不开心，总是急急燥燥，像是在惩罚自己……你这样很不像你……”
岳扬飞坐在岳月身旁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酒壶，一阵浓浓的酒香飘了出来，他抬起坛子猛灌了一口，发出了满意的声音。
随后岳扬飞瞥着身旁的埋着头的岳月，等待着回答。
安静半晌，岳月清冽的声音于寒风中响起。
“我……爱上了一个人……”
“哈哈哈……啊不，我不是笑你……我只是觉得你长大了。”
岳扬飞忍俊不禁，却又觉得不太好，尴尬的扣了扣自己的后脑勺。
怀中的陶罐被一把夺走，岳扬飞有些不悦。
“诶！你不是不喝吗?”
转过头只看见岳月抱着酒坛仰头大口大口灌着酒，酒水从他的嘴旁滑落，流过下巴，滑过喉结，淌在玉般的锁骨上。
岳扬飞沉默了，就这样看着岳月的侧脸。
“呼……”
岳月满意的放下了酒坛。
岳扬飞一把抢过酒坛晃了晃，没有一丝声响。
抬起酒坛对着月光看了看，陶壁上挂着几滴残余的佳酿。
岳扬飞的眼角抽抽。
“我……爱上了一个很特别的女孩。
特别到我翻遍史书也未见半分这般的人。
她工于心计，她冷漠无比。
可，她心怀天下，兼系苍生。
她像那在夜晚悄然绽放的红莲，孤独而高贵。
她美的不可一世，却又转瞬即逝。
世人皆不懂她。
但她从不需世人理解。
她偏执的逆流而上。
而我。
我只能看见她悲怆的背影……
那个背影寂寥走向死亡……
那个背影执拗走向尽头……
她不愿让任何一人与她同行……”
岳月垂下了头，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如晨星般的眼眸，银白色的发丝安静垂落脸庞。
“一开始我告诫自己……
一定
不要爱上她……
若是爱上她……
我会遍体鳞伤，会粉身碎骨。
那样的她……
明明……
她有很多都是我最讨厌的……
可是……”
痛苦不堪，岳月摸上自己胸膛剧烈颤动的心，揪起那心，眼泪一遍遍无声滑过脸庞。
“可是……
对她……
我心向往……
情不自已……
就算心痛至极……
就算伤痕累累……
我依旧对她……
一眼入怀……
刻骨铭心……”
岳扬飞沉默的盯着岳月脸上不断淌过的泪珠，抬头看着月亮，缓缓开了口，问着。
“你怕什么?
怕粉身碎骨?
怕高攀不上?
怕什么?”
岳扬飞举起酒坛，几滴酒滴落嘴中，他意犹未尽的咂咂嘴。
“我嘛，粗人一个。
你母亲却是那金贵无比的南国公主。
虽然她已离世多年，但我还是想说。
遇见她是我的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