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很大。
大到没有边际。
叶凡走了很久。
这里的“走”,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移动,而是逻辑层面的跃迁。
他每迈出一步,都在跨越无数个“图论”节点。
周围的景色很单调。
到处都是树。
有的树高耸入云,枝繁叶茂,每一片叶子上都刻着复杂的公式。
有的树只有光秃秃的树干,象是被火烧过一样,散发着死寂的气息。
叶凡知道。
那些茂盛的树,是“成功者”留下的痕迹。
而那些枯死的树,是“失败者”的墓碑。
他停在了一棵枯树面前。
这棵树很矮,只有不到半迈克尔。
它的枝干扭曲得很厉害,象是在挣扎,又象是在求救。
叶凡伸出手,摸了摸树干。
嗡。
一道画面传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个曾经来到这里的强者。
那个强者,在g-64天顶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算力通天。
他来到了这个庭院,信心满满地想要种下属于自己的树。
他开始构思。
他用尽毕生所学,设计了一个极其精妙、极其复杂的结构。
他觉得这个结构完美无缺。
于是,他种下了种子。
树苗长出来了。
但是,就在树苗长出第三根树枝的时候。
天空中突然降下一道灰色的雷霆。
“结构重复。”
“判定:无效。”
“惩罚:抹除。”
那个强者甚至来不及辩解,就直接被规则抹杀,变成了一堆肥料。
而他精心设计的那个结构,因为在这个庭院的历史长河中,早在几亿年前,就已经被另一个强者用过了。
所以,他死了。
死因:抄袭(虽然是无意的)。
叶凡收回手。
他的脸色有点古怪。
“这规则……有点变态啊。”
这就象是让你写小说。
但是规定你,你写出来的每一个桥段,每一个句子,甚至每一个标点符号的组合方式。
都不能跟人类历史上已经写出来的所有小说重复。
一旦重复,哪怕只是一小段。
直接枪毙。
这谁顶得住?
“怪不得这里的树这么少。”
叶凡环顾四周。
虽然说是庭院,但这树木的密度,比沙漠里的仙人掌还稀疏。
大部分地方都是空荡荡的荒原。
因为能用的“结构”,早就被前人给用光了。
剩下的,都是那些极其偏门、极其复杂、极其反人类的结构。
“有点难办。”
叶凡摸了摸下巴。
他现在的算力虽然强,但要是跟这个庭院无数纪元的积累去比“库存”,那肯定是不够看的。
他要是现在随便种一棵树。
估计下一秒就会被雷劈死。
“得先搞清楚,我现在手里有什么牌。”
叶凡摊开手掌。
掌心里,浮现出三颗光点。
红,绿,蓝。
这就是他吞噬了稻草人之后,得到的“权限”。
也就是这个游戏里的“画笔”。
“只有这三颗珠子……”
叶凡盯着这三颗光点。
太少了。
真的太少了。
在下面的世界,他可以用无数种元素,无数种法则,组合出无限的可能性。
但在这里,原材料被锁死了。
就这三种。
你想玩出花来,也只能用这三种颜色去涂。
“要是能多一种颜色就好了。”
叶凡下意识地想道。
如果能有第四种颜色。
那么可能性的数量,会直接指数级爆炸。
tree(4)的大小,比tree(3)又要大出无数个维度。
但是。
叶凡试着催动体内的“绝对定义”。
“我定义,我有第四种颜色。”
没反应。
庭院的法则纹丝不动。
甚至还传来一股嘲弄的意志。
仿佛在说:想作弊?没门。
这里的“三色规则”,是铁律。
是这个维度的基石。
除非叶凡能把整个庭院给炸了,否则他就必须遵守这个规则。
“行,算你狠。”
叶凡撇了撇嘴。
既然不能增加颜色,那就只能在“结构”上下功夫了。
他盘腿坐在地上。
开始在脑海里进行仿真。
第一棵树。
很简单,一个红色的点。
通过。
第二棵树。
两个红色的点,连在一起。
通过。
第三棵树……
叶凡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在疯狂地排列组合。
他在试图找出一种,从来没有人用过的,全新的结构。
但是。
越往后推演,他就越心惊。
因为他发现,无论他怎么设计。
只要稍微复杂一点点。
那个结构,就会不可避免地“包含”前面的某种简单结构。
比如。
他想画一个“红-红-绿”的链条。
系统立刻报警:这里面包含了“红-红”!违规!
他想画一个“红-绿-红”的分叉。
系统报警:这里面包含了“红”!违规!
叶凡的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
这简直就是个死局。
随着树的串行越来越长,你受到的限制就越来越大。
你必须画得越来越复杂,才能避开前面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