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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住!”他只说了两个字。
然后,他不再犹豫。
双手交替紧握绳索,双脚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猛地一蹬!身体如同离弦的箭,又像扑向猎物的隼,凭借着绳索的牵引和蹬踏的力道,朝着那深不可测的裂谷对岸,朝着那云雾缭绕的死亡绝壁,凌空荡了过去!
狂风在他耳边发出凄厉的尖啸,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深谷下翻滚的浓雾如同张开的巨口,想要吞噬这个胆敢挑战天威的渺小人类。他渺小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速度极快,瞬间便冲入了对面峭壁弥漫的云雾之中。
灰白色的湿气将他吞噬,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夕阳——!”我的呼喊瞬间被狂风撕碎。
心猛地沉了下去,仿佛也跟着坠入了那无底的深渊。双手死死攥住绳索,指节因过度用力而一片惨白,指甲陷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身体因紧张而微微颤抖,全部的感官都死死系在那根绷得如同弓弦的绳索上。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绳索剧烈地晃动着,摩擦着崖壁边缘的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那声音像钝刀一样切割着我的神经。云雾在对面的绝壁上翻滚,如同有巨兽在其中搅动,变幻出各种诡异的形状。
除了风声、水声,以及绳索不堪重负的呻吟,再无其他声响。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刺骨的冰凉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头顶。各种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翻涌——绳索断裂、飞爪松脱、陈夕失手坠入深渊
就在那巨大的恐慌即将吞噬理智的刹那——
“咳咳咳”
一阵压抑的呛咳声,微弱却清晰地穿透了云雾和风声,传了过来!
紧接着,绳索传来三下有节奏的、充满力量的抖动!短—长—短,这是我们事先约定的安全信号!
悬到嗓子眼的心脏终于落回原位,却又被另一种更深的担忧取代。我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穿透那浓得化不开的云雾,却只能看到一片混沌的灰白。绳索持续地传递着拉扯和移动的震动,显示着他正在那光滑如镜、危机四伏的绝壁上艰难地寻找着落脚点,一寸寸地向上挪移。
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碎石滚落的簌簌声。
等待是另一种酷刑。
我盘腿坐在卧牛石旁,双手始终没有离开绳索。山风越来越冷,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不是天黑,而是厚重的云层正在聚集,一场暴风雪可能正在酝酿。如果天黑前陈夕还不能返回,我们面临的将不仅仅是采药失败,而是两个人都可能冻死在这海拔数千丈的山峰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几个时辰那么漫长,绳索的震动节奏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带着一种明显的、向上的牵引力!
“拿到了!”
剑指夕阳嘶哑却充满狂喜的呼喊,如同天籁,终于穿透浓雾传了下来!那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和难以抑制的激动,虽然微弱,却像一道光刺破了黑暗。
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巨大的喜悦瞬间冲上头顶!
成功了!紫龙所需的第二味引子到手!
然而,喜悦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
“咔嚓——!”
一声令人魂飞魄散的脆响,如同惊雷般在我头顶炸开!
紧接着是岩石崩裂滚落的轰隆声,混杂着碎石砸落深渊的漫长回响。
我猛地抬头,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只见我们这边作为锚点的那块巨大卧牛石边缘,一块原本就风化严重的岩石——正是绳索摩擦最剧烈的位置——在经年累月的自然风化和方才陈夕最后那一下猛力牵引下,竟然崩裂开来!
岩石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然后整块崩碎!
系在上面的绳索瞬间失去了大半支撑,猛地向下一沉!
“啊——!”
剑指夕阳的惊呼声伴随着碎石滚落深渊的隆隆回响,从浓雾中传来,充满了惊骇和失控的恐惧!
!绳索像一条垂死的巨蟒,疯狂地向下滑脱!我甚至能感觉到另一端那骤然下坠的恐怖重量——那是陈夕和石斛加起来至少一百五十斤的重量,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产生的拉力瞬间超过千斤!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在那绳索即将完全从崩裂的岩石上滑脱的千钧一发之际,我整个人不顾一切地向前扑出!不是用手去抓绳索——那来不及,也抓不住。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用整个身体,死死压住了绳索滑向深渊的最后一段!
身体被绳索巨大的下坠力道带得向前猛冲,膝盖和手肘狠狠撞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剧痛钻心!皮肤被粗糙的岩石磨破,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衣袍。
“呃!”我闷哼一声,牙齿几乎咬碎!巨大的拉力几乎要将我的双臂从肩窝里硬生生扯断!身体被拖拽着,无可抗拒地滑向悬崖边缘!
碎石和泥土簌簌滚落深渊,瞬间被浓雾吞没,连回声都没有。
死亡的冰冷气息瞬间扼住了喉咙!
就在半个身体已经悬空,双脚即将离开崖边的刹那,我的右脚猛地抬起,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死死勾住了旁边一块凸起的、稳固的岩石棱角!
“咔——”
脚踝传来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但就是这微不足道却又至关重要的支撑点,险险止住了下坠之势!
我像一条挂在悬崖边的风干鱼,身体悬空,全靠双臂死死抱住绳索和那只勾住岩棱的右脚维持着脆弱的平衡。绳索另一端那沉重的下坠力量,清晰地传递过来,拉扯着我的每一寸筋骨、每一块肌肉。
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的衣衫,山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和死亡的战栗。双臂在疯狂颤抖,肌肉纤维一根根撕裂般的疼痛。右手掌刚才被岩石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顺着绳索流淌,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