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盯着那光芒万丈、嗡鸣不止的丹炉!
我也站了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四十九天的等待,无数次的生死搏杀,所有的艰辛和付出,都将在这一刻得到回报!
仿佛在回应我们的期待,丹炉顶盖的缝隙中,骤然喷射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柱!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刺破了县衙小院的屋顶,撕裂了靛蓝色的夜空!将整个泾阳县衙,连同周围数条街巷,都笼罩在一片神圣而辉煌的金色光海之中!
光柱之中,隐隐有龙形的虚影在盘旋、长吟!那龙影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金色光雾构成,却栩栩如生,鳞爪飞扬,每一次盘旋都带起阵阵灵气涟漪!
县衙内外,瞬间被这神迹般的景象惊呆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无数门窗被猛地推开的声音,伴随着此起彼伏、充满惊骇与敬畏的呼喊:
“天哪!神迹!神迹降临县衙了!”
“金光!是神仙下凡了吗?”
“快看!龙!光里有龙影!”
“县令大人真的是仙人啊!”
整个泾阳县城都被这冲霄的金光惊动!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朝着县衙的方向跪拜、祈祷。一些老人激动得老泪纵横,认为这是上天眷顾泾阳的祥瑞。
而我和陈夕,沐浴在这片温暖而神圣的金光里,身体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洗涤、托举。那来自丹炉的震鸣如同洪钟大吕,敲击在我们的灵魂深处。我能感觉到,怀中的血橙、袖中的沙参石斛,都在与这金光共鸣。
归途就在眼前!
紫龙即将唤醒!
先祖姚世安叛变的真相,那尘封了数百年的悬案,终于要揭开了!
“服下金丹,就能回到未来,解开一切!”剑指夕阳的声音带着哽咽,眼中闪烁着泪光与近乎疯狂的喜悦。他伸出手,那手因激动而剧烈颤抖着,探向炉盖。
我也伸出手,指尖同样无法抑制地颤抖着。
炉盖在金光中仿佛失去了重量,被我们合力缓缓揭开。
炉膛内,光华万丈,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光芒的中心,静静地悬浮着三颗龙眼大小、浑圆无暇的金色丹丸!它们通体晶莹剔透,如同最纯净的琉璃熔铸,内部仿佛有金色的液体在缓缓流转,散发出磅礴而温和的生命气息与难以言喻的时空波动!
正是《南华丹经》所载的归元金丹!
丹成三颗,这是最好的结果!
没有丝毫犹豫!巨大的喜悦和归家的渴望压倒了一切!我和剑指夕阳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我们伸出手,各自拈起一颗金丹。
金丹入手温润,带着一种奇异的脉动,仿佛拥有生命。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丹丸内部那股磅礴的时空之力,只要吞下它,就能打破时间的壁垒,回到我们所属的时代!
就在我们将金丹递到唇边,准备吞服,身体在这金光笼罩下已经开始变得有些虚幻透明的瞬间——
“大人!大人救命啊——!”
一声凄厉得变了调的哭嚎,如同淬了冰的匕首,猛地刺破了县衙内这神圣而充满希望的辉煌!
那声音来自县衙大门外,是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和绝望!
紧接着,是更多、更杂乱的、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的哭喊、尖叫和绝望的哀鸣!那声音来自衙门外,来自整个泾阳城!男人、女人、老人、孩童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声浪!
“突厥人!突厥铁骑破城了——!”
“快跑啊!杀人啦!”
“大人!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城门城门守不住了!他们杀进来了!”
“娘——!娘你在哪里——!”
伴随着这撕心裂肺的哭嚎,是远处骤然爆发的、如同闷雷滚过大地般的铁蹄轰鸣!那声音沉重、密集、带着金属的冰冷和毁灭一切的狂暴意志,由远及近,疯狂地冲击着耳膜!地面似乎都在这恐怖的声浪下微微颤抖!
那是成千上万匹战马同时奔驰的声音!是刀剑出鞘的声音!是箭矢破空的声音!是城墙崩塌的声音!是一座城池即将陷落的声音!
!冲霄的金光依旧笼罩着县衙,神圣而温暖。丹炉中的金丹依旧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但我们手中的金丹,却仿佛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身体那正在消散的透明感,也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人间地狱般的绝望呼喊而产生了凝滞。
金光映照下,剑指夕阳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化为一片惊愕的空白。他猛地扭头望向县衙大门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墙壁,看到外面正在发生的炼狱景象。他握着金丹的手,僵在了唇边。
我的动作同样停滞。
金丹就在唇边,那磅礴的时空之力触手可及。归途,真相,就在这一咽之间。
只要吞下去,就能离开这个乱世,回到安全的未来。所有的危险、所有的责任,都将与我无关。
我是姚琳,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灵魂,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我来到这里是意外,我寻找金丹是为了回家。泾阳百姓的死活,大唐江山的安危,与我何干?
然而
衙门外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属于大唐泾阳百姓的绝望哭嚎,还有那越来越近、如同地狱丧钟般的突厥铁蹄声,却像无数双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我的心脏。
那些声音里,有我曾审理过案件的老农,有我曾赈济过的孤儿寡母,有每天清晨在县衙外洒扫的老苍头,有在街市上叫卖的商贩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是叫我“大人”、将身家性命托付给我这个县令的百姓。
而我,是泾阳县令姚琳。我的桌案上,还放着未批完的公文;我的腰间,还挂着朝廷颁发的铜印;我的肩上,还担着“守土安民”的责任。
金光煌煌,丹香氤氲。
门外地狱,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