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出了无数个辽东兵。
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普通的火绳枪,而是清一色的遂发枪!
甚至。
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包上,还架着两挺黑洞洞的机关炮!
“哒哒哒哒!”
机关炮喷吐着火舌,粗大的子弹如同雨点般扫向被困在中间的骑兵。
“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山谷。
那些原本威风凛凛的铁骑,在这样的交叉火力网下,成了最可怜的活靶子。
战马嘶鸣着倒下。
骑兵们有的被直接打成了筛子,有的被地雷炸上了天。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别乱!给我冲!往外冲!”
朱高煦眼看着自己的精锐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心都在滴血。
他挥舞着手里的马刀,试图组织反击。
但对方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高地上的辽东兵显然早就演练过无数次。
他们的三段击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排射完退后装弹,第二排紧接着跟上。
弹雨连绵不绝,根本没有停歇的时候。
朱高煦这五千精锐骑兵,连人家的边都没摸着,就被死死地按在了这个火坑里打。
“王爷!没路了!”
亲兵统领满脸是血,哭喊着,“咱们被包圆了!”
“放屁!”
朱高煦怒吼一声,“老子就不信这个邪!跟我来!往北边那个缺口冲!”
那边看起来火力稍微弱一点。
朱高煦一马当先,带着剩下的几百个还活着亲兵,发疯似地往那个方向冲去。
“砰!”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盔飞过,火星四溅。
“噗!”
又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肩甲。
虽然里面的宝甲挡住了致命伤,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差点把他掀下马。
“王爷!”
几个亲兵拼死护在他周围,用身体给他挡子弹。
“都给我滚开!”
朱高煦赤红着双眼,挥刀砍翻了一个冲上来的辽东步兵,“老子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但也仅仅是砍翻了一个而已。
因为对方根本不跟他近战。
看到有人冲过来,那边的辽东指战员只是冷冷地下令:“换霰弹!”
“轰!轰!”
几门早已瞄准好的小型佛朗机炮,喷出了漫天的铁砂。
那一片冲在最前面的亲兵,瞬间就被打成了血肉模糊的筛子。
只有朱高煦。
因为战马突然被打死跪倒,他被甩了出去,反而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王爷快走!”
亲兵统领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把他推上另一匹无主的战马,“咱们弟兄拖住他们!您一定要活着回去!告诉皇上……给咱们报仇啊!”
说完。
他带着剩下的几十个人,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反身向着那些喷火的枪口冲去。
“不——!”
朱高煦看着那些跟随自己多年的生死兄弟,瞬间被淹没在火光和硝烟中。
他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五千人啊!
那是他这几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底!
是他用来和太子争位的本钱!
就这么……没了?
“走啊王爷!”
剩下两个亲兵不由分说,抽打着他的马臀。
战马吃痛,载着朱高煦发疯似地向外狂奔。
身后的枪声渐渐稀疏。
那是屠杀结束的信号。
朱高煦趴在马背上,不敢回头。
他只觉得浑身都在疼。
不是伤口的疼。
是那种被狠狠羞辱、被彻底打碎骄傲的疼。
诱饵。
果然是诱饵。
蓝玉甚至不用亲自出手,只用一个空的营地和几千条枪,就把他这个大明最能打的王爷,像耍猴一样耍得团团转。
“蓝玉……”
朱高煦咬着牙,嘴里满是血腥味,“此仇不报,我朱高煦誓不为人!”
……
黄昏时分。
朱棣的大营门口。
几十个守卫正紧张地注视着远处。
“来了!好象有人来了!”
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几匹满身是血的战马,驮着几个摇摇欲坠的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王爷!”
守卫们大惊失色,连忙迎上去。
只见马背上那个平日里威风八面的汉王爷,此刻盔甲破裂,披头散发,满脸血污。
那副模样,简直比街边的乞丐还要狼狈。
“扶……扶我下来……”
朱高煦虚弱地伸出手。
刚一下马,他就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其他人呢?”
闻讯赶来的张辅看着只剩下这大猫小猫两三只,震惊地问道。
朱高煦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眼泪止不住地流。
“没了……都没了……”
一个幸存的亲兵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五千兄弟……全折在白马坡了!那是陷阱啊!全是枪!全是炮!咱们连人家的脸都没看见啊!”
大营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千精锐铁骑。
那可是能把元军打得抱头鼠窜的燕山卫啊!
就这么半天的功夫,全没了?
“逆子!”
一声怒吼传来。
朱棣拄着拐杖,在姚广孝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他看着瘫在地上的朱高煦,气得胡子都在抖。
“朕跟你说了那是诱饵!你不听!非要去逞能!”
朱棣举起拐杖,狠狠地抽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