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桩主事人叫许三,原本是个跑江湖的,后来被蒋??看中,收进了情报司。
他听完下头人的回报,半点不敢眈误,直接起身。
“备马。”
手下人一怔:“现在就动?”
“废话。”许三冷着脸,“高和亲自露面,这种鱼再放,就滑了。”
“可要不要先等南京那边回话?”
许三看了那人一眼。
“等南京回话,他都出苏州了。”
“蒋大人的牌子还在我这儿压着:高和一旦露头,先拿,后报。”
说完,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铜牌。
牌子不大,上头却刻着情报司内缉的暗记。
这就是权。
抓与不抓,有时候就在这一下。
许三连夜点了两组人。
没穿官服,也没带大旗。
全是便衣短打,腰里藏着短刀和手铳。
因为这种活,最忌打草惊蛇。
官差动起来,半条街都能听见。
情报司动手,讲究的是关门,捂嘴,装死。
茶馆那边,高和几人又坐了两刻钟。
临散前,高和从袖中摸出几张小纸条,分别交给几人。
“各走各的。”
“别回头,别并肩。”
“今后再碰,不要还在这里。”
几人纷纷点头。
盐行管事先出门。
书生隔了一阵子才起身。
那布庄伙计更谨慎,绕去后巷才走。
最后只剩高和。
他慢悠悠喝完碗底最后一口茶,起身整了整袍摆,付了铜钱,转身出门。
人刚走出茶馆,拐过两个弯,前头巷口就多了个卖菜的,后头也不知何时站了个挑柴的。
高和脚步微微一顿。
他混了这么多年,对这种味儿太熟了。
不对。
他没有转身就跑。
因为他知道,一跑,死得更快。
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巷子中段时,右边一家木器铺子的门忽然开了。
两个汉子迎面出来。
左边屋檐下,又站起一人。
后路也被堵上了。
高和心里一沉,面上却还不乱。
“几位,挡路了。”
前头那汉子笑了笑。
“高公公,跟咱们走一趟吧。”
一听“高公公”三个字,高和就知道,完了。
对方已经点穿了他的身份。
那就不是普通巡丁,也不是地方衙门误会,是冲着他来的。
他嘴角抽了抽,强撑着道:“认错人了。”
那汉子往前半步,声音更低。
“你认不认识人,不打紧。咱们认识你就够了。”
话音刚落,后头挑柴的那人已经扑了上来。
高和也不是没防备。
他袖中一直藏着一把短匕,手一翻就想往最近那人脖子上抹。
可才抬手,腕子就被一把扣住。
另一人抬膝撞在他肋下。
高和闷哼一声,匕首直接脱手。
下一刻,一团布就塞进了他嘴里。
双臂被反剪,整个人按到了墙上。
动作快得很。
巷子外头有人听见动静,探头来看。
只见几个汉子架着一个病老头往木器铺里拖,还骂骂咧咧。
“老东西欠了钱还想跑!”
外人一看是讨债,也就不管了。
高和被拖进屋后,门一关,脸上的淡定终于散了。
他被按在长凳上,嘴里的布刚扯下来,就喘着粗气骂。
“你们是谁的人!”
许三从后头走出来,慢慢坐到他对面。
“你这话问得没意思。”
“都这时候了,还装什么糊涂。”
高和看着他,眼神阴得厉害。
“你们敢拿我,知道后果么?”
许三乐了。
“后果?”
“高公公,你现在还当自己在南宫里头呢?”
“拿你,就是蒋大人的令。”
一听蒋??的名字,高和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怕。
是明白自己真没机会了。
若只是地方缉捕,他还能赌一把关系,赌一把转寰。
可蒋??点名的案子,别说他一个前朝老宦,就是宗室来了,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许三懒得跟他废话,摆了摆手。
“搜。”
几个人立刻上前,把高和身上的东西全摸了出来。
几张折起来的小纸条。
一串旧佛珠。半块已经磨平的玉牌,还有一封藏在夹层里的短笺。
许三先看纸条。上头写的不是反诗,也不是什么大逆话。
可全是要命的东西。
“西军失利,江南加赋。”
“新币不稳,宜早藏银。”
“北边起兵,南方自保。”
短短几句,不多,可一看就知道是专门拿去散话用的。
许三眼神一冷。
“你还真是会挑地方下嘴。”
高和冷笑。
“我不过是替人传几句话,也值当你们这样?”
“值。”许三把纸条一收,“蒋大人说了,眼下西边正用兵,南边谁敢借机煽风,就先剁谁的舌头。”
高和听完,不怒反笑。
“你们赢的是刀,不是心。”
屋里几个缉事校尉都皱起眉。
这话不好听,但许三没生气。
他反而笑了一下。
“你说得对。”
“可刀能杀人。心不服,照样得低头。”
这话顶得高和一下没接上。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闭了嘴。
因为他心里明白,对方没说错。
如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