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之下，归墟遗迹第一层大厅。
洛璃站在通道入口，下方传来的心跳声如同远古战鼓，每一声都敲击在众人的神魂之上。陈断蹲在混沌之子成员的尸体旁，用刀尖挑起那枚黑色种子——它还在跳动，表面血管状的纹路一张一缩，仿佛活物的呼吸。
“这东西在吞噬秩序规则。”妖僧的左眼因果线缠绕在种子周围，脸色凝重，“而且它在成长。从尸体死亡时间推算，六个时辰前它只有米粒大小，现在已经接近指甲盖了。”
“六个时辰”汐月看向通道深处，“那支混沌之子小队应该已经下去了。他们既然能用同伴的血肉喂养种子，显然对这里有所图谋。”
洛璃收回目光，转向众人：“分两路。妖僧、汐月、阿初跟我下去。陈断，你带战殿修士留守这一层，布下防御阵法，同时收集这些混沌之子的遗物——看看有没有线索。”
“是！”陈断抱拳领命。
安排妥当后，洛璃率先踏入向下延伸的阶梯。
与通往第一层的阶梯不同，这条通道更加狭窄，两侧墙壁不再是珍珠镶嵌，而是某种暗蓝色的晶石。晶石内部有流光游走，如同血脉搏动，散发出微弱的规则波动。
众人下行约三百级台阶后，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空间。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天地四方。眼前是无数交错、折叠、扭曲的光带，光带间悬浮着大大小小的平台与残破建筑——有些是上古蛟人风格的宫殿残骸，有些则完全由规则碎片凝结成的几何结构，甚至能看到几具漂浮的巨型海兽骨架，骨架内部已结晶化，散发着混沌与秩序交织的光芒。
这便是归墟回廊，上古遗迹第二层，因混沌之种的侵蚀，空间规则已经彻底紊乱。
“小心。”妖僧左眼的因果线如蛛网般向前延伸，却在触及最近的光带时骤然断裂，“因果被干扰了。这里的时间、空间、甚至存在本身，都可能随时变动。”
话音刚落，众人脚下的平台突然倾斜！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倾斜，而是平台所在的“空间平面”发生了旋转！原本站在平台边缘的一名战殿修士惊叫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但就在他即将坠入虚空时，脚下的平台又诡异地翻转回来，将他“甩”向另一条光带！
“王师弟！”陈断惊呼。
那名战殿修士在空中翻滚，眼看就要撞上一团混沌能量凝聚的黑雾。洛璃身形一闪，灰白剑光划破虚空，在他触及黑雾前将他拽了回来。
“谢、谢谢盟主”王姓修士脸色惨白，心有余悸。
“所有人彼此距离不要超过三步，用灵力锁链连接。”洛璃沉声道，“这里的空间节点在不断移动，踏错一步就可能被传送到完全不同的区域。
她取出道初之核，灰白光芒在掌心亮起。晶体微微震颤，指向回廊深处某个方向——那里，混沌之种的心跳声最为清晰。
“跟紧我。”
洛璃迈出第一步。
脚下平台在她踏上的瞬间，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归墟铭文。铭文与道初之核的光芒共鸣，形成一条隐约可见的灰白路径，蜿蜒伸向光带深处。
众人紧随其后。
回廊内的景象光怪陆离。
他们看到一处平台上，时间流速异常，一株从石缝中长出的珊瑚，在众人注视下以百倍速度生长、绽放、凋谢、化为粉尘，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他们经过一片漂浮的建筑群时，空间发生折叠，明明距离百丈外的宫殿残骸，在踏出三步后突然近在咫尺，伸手就能触碰到腐朽的梁柱。
最诡异的是，在一处由规则碎片构成的“花园”中，众人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不是镜像，而是时间线上的另一个可能：洛璃右臂完全晶体化，眼神冰冷如规则；妖僧双眼俱盲，因果线缠绕成茧；汐月化为半蛟半人的怪物，在归墟之力中沉沦
“是‘可能性投影’。”妖僧的声音有些发干，“这里的规则紊乱已经影响到命运线，将未来可能发生的片段具现出来了。别看，看久了会扰乱心神。”
阿初却盯着其中一个倒影——那个“他”已经完全长大，身着黑袍，左眼混沌右眼秩序，手中握着一柄灰白长剑，站在一扇巨大的门前。
门的样式，与祖墓石门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那就是钥匙的未来吗？”男孩喃喃自语。
“未必。”洛璃按住他的肩膀，“未来有无数可能，这只是一个碎片。记住，你的路要自己走。”
阿初用力点头，但眼中的迷茫并未完全消散。
队伍继续深入。
半个时辰后，他们抵达回廊的核心区域。
这里悬浮着一座巨大的圆形平台，直径超过百丈。平台中央，立着一座残破的祭坛，祭坛周围散落着几十具尸体——有混沌之子的黑袍人，也有身着蛟鳞软甲的蛟人族战士，显然是经历了惨烈战斗。
而祭坛顶端，悬浮着一团直径丈许的灰白光球。
光球内部，隐约可见一座微型建筑的虚影——那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第三层入口“归墟之间”的规则投影。只要破解这个投影，就能找到进入第三层的正确路径。
但光球周围，站着五道身影。
他们都穿着混沌之子的制式黑袍，但领口纹着金色的混沌之眼，显然地位高于之前遇到的杂兵。为首的是个身材高瘦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双手戴着布满尖刺的金属拳套，拳套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混沌符文。
“终于来了。”中年男子缓缓转身，露出一张被混沌能量侵蚀得半透明的脸，“新契盟的洛璃盟主，蛟人族汐月族长，因果殿主妖僧还有，最重要的‘钥匙’。”
他的目光落在阿初身上，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
“血蚀大人果然神机妙算，你们真的会为了治疗晶体化和规则冲突，冒险进入归墟祖墓。”中年男子咧嘴一笑，“自我介绍一下，混沌之子第七小队队长，‘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