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踏出房门,曹文强便压低声音,快速跟王秋荷商量了几句,随即带着她拐向一条极少有人走的隐秘小路。
夜色沉沉,月光淡淡地洒在雪地上,泛着一层冷白的光。
王秋荷眼角余光瞥见院外放着一只竹篓,里面胡乱叠着几个木盆,她也弄不清曹文强拿这些东西做什么,便没多问,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
走了没几步,王秋荷忽然注意到曹文强腰间、背上都鼓鼓囊囊,仔细一看,竟是两把乌黑发亮的枪。她心头一惊,忍不住开口:“你咋还带了两把枪?”
曹文强脚步没停,声音压得更低:“嗯,等会儿你帮我拿着一把,我要用的时候,你递过来就行。要是实在放心,我也能教你怎么用。”
他想得简单。
这深山老林里,万一遇上成群的青皮子,从空间里掏武器太慢,干脆直接拿出来两把,稳妥。而且他看得出来,王秋荷胆子比一般女人大得多,真遇上危险,教她开两枪防身,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儿,曹文强忽然嘿嘿一笑,露出几分得意:“确切说,是三把!”
“三把?哪儿还有”王秋荷下意识顺着月光往他身上看,话刚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脸颊“腾”地一下红透,羞恼地剜了他一眼,“你那把,我可不敢用!”
曹文强顿时放声低笑,这荤话,被她接得倒是快。
两人趁着夜色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雪地里踩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曹文强背上背着竹篓,一边小心观察四周,一边低声叮嘱:“前面全是荒草窠子,山上也乱,路不好走,我得拉着你点。”
王秋荷轻轻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拉呗,我这手满是老茧,粗得很,都不好意思伸出来。”
曹文强没多说,直接大方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果然粗糙,掌心布满硬邦邦的老茧,指节也有些宽大,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磨出来的。可曹文强握得很紧,半点不嫌弃,微微猫着腰,带着她一头扎进了密密麻麻的草窠地里。
寒风从草缝里钻进来,刮在脸上微微发疼,可被他这样牢牢牵着,王秋荷心里却莫名安稳。
两人刻意绕开了大路,多走了一小段路,不多时便来到结着厚冰的小清河边。
河面冻得严严实实,冰面反光,把四周照得比别处亮一些。曹文强停下脚步,低头盯着手里的地图,眼神专注。
西山上,地图上的小红点比白天多了不少,那都是野鸡、野兔之类的小猎物。他这会儿没带弓箭,也懒得动手去打,反正也好久没特意猎这些小东西了,不急。
真正让他留意的,是地图上十几个醒目的大红点。
野兽都是活物,会四处走动,这些大红点,要么是被深山里更凶的猛兽赶出来的,要么是自己跑下山觅食的。
其中七八个红点连在一起,曹文强一眼就认出来——是青皮子群!
之前他来找王秋荷的时候,就远远见过这群青皮子在围猎小动物,没想到今晚正好撞上。
把这群祸害解决掉,山下屯子也能安全不少。
王秋荷胆子虽说比普通妇人稍大一点,可也有限得很。
此刻站在山脚下,望着眼前被月光和白雪笼罩的连绵群山,黑漆漆的山林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她眼皮忍不住突突直跳,心里直发慌。
好在曹文强一直紧紧拉着她的手。
想到曹文强对付青皮子有一手,她才稍稍压下心头的恐惧,轻轻拽了拽他的大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文强,等会儿真遇上青皮子,你可得赶紧告诉我,我该往哪儿躲,该干啥,你都得说清楚。”
曹文强回过神,看了她一眼,语气轻松:“你会爬树不?”
王秋荷一怔:“小时候爬过,这都多少年了,早没试过了。”
曹文强笑了笑,转身走到旁边一棵不算细的树下:“来,爬两下试试,找找感觉。”
王秋荷看了他一眼,没扭捏,也没矫情,上前一步,伸手抱住树干,双脚蹬着树皮试着往上爬。
她穿得厚实,棉袄棉裤裹得严实,就算蹭到树皮也不怕擦破皮,动作虽然算不上灵巧,却也有模有样。
曹文强看了一会儿,点点头,伸手把她拨到一边,自己慢慢蹲在树下:“来,换个法子,你踩着我肩膀往上爬,试试能不能更快上去。”
“这咋行?”王秋荷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不想吃野味了?赶紧的。”曹文强语气干脆,不容拒绝。
王秋荷不再啰嗦,咬咬牙,小心翼翼伸出脚,轻轻踩在他的肩膀上,双手立刻死死抱住树干,生怕摔下去。
曹文强双臂撑着树干,稳稳托着她,一点点站起身。
身体突然升高,王秋荷忍不住低呼一声,却又不敢大声惊动山里的东西,只能咬紧牙,抱紧树干,手脚并用地往上蹭。
“加把劲,能不能爬到那个树杈上?”曹文强在下面低声问。
“能!”王秋荷立刻应声,劲头一下子上来了。
这一刻,她心里的害怕竟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新奇和激动。
她在屯子里活了几十年,像这样深夜进山、爬树避险的经历,一次都没有过。往常这个点,她早就关紧房门缩在炕上,连屯子口都不敢踏出去,更别说往深山里走。
曹文强慢慢蹲下身子,让王秋荷从他肩膀上跳下来,又伸手稳稳扶了她一把,怕她站不稳摔在雪地里。
王秋荷喘着粗气,一口口白气从围巾里冒出来,在冷空气中瞬间散开:“穿得太多了,身子笨,不然我轻轻松松就能爬上去。”
“嗯,那就好。”曹文强笑了笑,犹豫了一下,又开口,“要不要我先教教你怎么用枪?”
王秋荷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摇头:“不用不行吗?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