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大规模重启、扩展和缩减。”
“底下这张网。”
“早就不是最初被写下的那个样子。”
“它撑到了现在。”
“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他本能地,先做了自己最擅长的事情。
在一处看上去快要断掉的节点旁边。
伸手,轻轻一托。
一缕本源之力顺着他的指尖注入那道将断未断的光线中。
那一条线的裂纹暂时被抚平了一段。
上方对应的那片星群,也随之稳定了一下。
“暂时稳了。”
药灵儿松了口气。
可还不等她彻底放松。
更远处,另一条原本只是微微发暗的线,忽然裂开了更长的一截。
仿佛整个网络,为了弥补他刚刚在这一端多施加的一点力。
只好在另一个地方,进一步牺牲掉一些已经摇摇欲坠的节点。
“像一张已经烂透的网。”
上界统帅低声道。
“你在某一处补了一块。”
“整个拉力就往另一边偏。”
“看上去是救了一处。”
“实际上只是把断点往旁边挪了一下。”
顾青云收回手。
“这也是我刚才在下面试的结果。”
“就算我不停地用本源之力给这些线‘续命’。”
“也只是把原本会在这一百年里发生的崩塌。”
“往后拖一小段。”
“等我力竭的那一刻。”
“它们还是会一起断。”
“如果只是拖时间。”
“那就失去了我们这一趟下来的意义。”
他抬头。
看向那整片几乎填满视野的光网。
那种规模感。
就算是经历过高维光幕的他,也不得不承认——
以自己的直觉和经验。
根本无法在第一时间,给出一个“从哪里下手”的答案。
“如果把这些看成一本书。”
慕容霜忽然说。
“那这本书。”
“已经不是单纯的‘写乱了’。”
“而是写了太多作者。”
“每一个人都往上加章节、涂涂改改。”
“谁也不愿意删自己的那一段。”
“最后。”
“连纸都撑不住字的重量了。”
顾青云苦笑。
“你这么一说。”
“我反而没那么怕了。”
“毕竟。”
“给别人收拾烂摊子的事。”
“我干得不止一次。”
“只是以前收拾的是一本功法。”
“现在。”
“换成了一整本‘存在纲要’。”
“案子大了一点。”
“本质没变。”
站在这片光网前的时间越久。
他越清楚一件事。
——这件事,单靠“补丁”已经毫无意义。
在修仙界,在仙界,在神界,在多元宇宙。
他曾一次次用补丁,把那些会让世界提前崩塌的错误修回去。
那是因为在那些层级里。
底稿本身还有足够的弹性。
允许他在不撕裂整张纸的前提下,做局部调整。
可现在。
是纸自己开始起毛。
再往上堆补丁。
只会让它烂得更快。
“所以。”
“我们只有一个选择。”
他缓缓开口。
“——在这一张纸彻底撕裂之前。”
“——写出一张新的。”
“——然后,尽可能把能搬过去的东西,一点点搬过去。”
药灵儿咬住下唇。
“那原来的纸呢?”
“如果我们写了新的。”
“旧的那张。”
“是不是就一定会被扔掉?”
“它本来,就已经准备被扔掉了。”
顾青云道。
“我们做的。”
“只是在它彻底进火堆之前。”
“先把能救下来的字,抄一抄。”
“看能不能在新纸上。”
“给它们一个继续往下写的机会。”
“至于那张旧纸。”
“会不会被某些人留作纪念。”
“会不会在更高一层的某个架子上,被翻出来当反面教材。”
“那是写世界的那群人要交的作业。”
“不是我们这层。”
混沌至尊轻轻吹了声口哨。
“听起来。”
“像是要开一个你这辈子最大、也最危险的项目。”
“你打算怎么动手?”
顾青云闭上眼睛。
在那一刻。
曾经陪伴他一路走上来的 debug 系统,在他的意识深处悄然亮起了一点光。
那不是当年在太虚剑宗小院里初次激活时,那种生涩的提示音。
也不是后来在各种世界里帮他标记 bug 的那种简略弹窗。
把他这一路所有修补过的案例、所有失败过的尝试、所有被迫回滚的版本,一次性摊开在他面前的一本厚厚的“经验总集”。
这本“总集”
——哪些补丁会在十年后变成新的灾难。
——哪些看似聪明的捷径,会在百年后堵死无数人的路。
——哪些被一时恐惧写下的条款,会在几代人之后变成无法撕下的枷锁。
这些经验。
被 debug 系统一条条整理出来。
不再只是散落在他记忆中的碎片。
而是被拼成了一幅庞大的结构图。
那幅图。
在他眼中,与眼前这张底稿光网的结构,缓缓叠合在一起。
“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