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折跃结束那一下，可不是什么好体验。
就象被人塞进滚筒洗衣机里搅了半天，然后“咣当”一声给甩了出来。
林凡解开安全带，趴到驾驶舱巨大的全景舷窗前。
窗外的景象，绝了。
那片绚烂的星云边上，横亘着一具“尸体”。
一具大得离谱的尸体。
少说上千公里打底。
灰白色的矿化皮肤，包裹着长达千公里的身躯。
表面坑坑洼洼全是陨石砸的坑。
而在那些巨大的裂隙和凹陷处，还幽幽闪着微光。
“掠星者t”在它面前，连个芝麻粒都算不上。
这种来自远古生物的视觉冲击力，谁见了都得倒吸一口冷气。
除了林凡。
他贴在玻璃上，嘴里啧啧有声。
“这大骨头棒子，要是拿来炖汤……啧啧，锅得有太平洋那么大才行吧？”
旁边正校准航向数据的白芷，手指头明显僵了一下。
她推了推金丝眼镜，强行压下要把这货扔出气闸舱的冲动。
“脊骨之地，编号vn-009。”
白芷调出一份军部资料，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这头远古巨兽，全长约1200公里，死亡超过数百万年，内部已经形成一套生态圈。”
“内部因为生物能残留和某种菌类的作用，形成了一套可供碳基生物呼吸的大气循环。”
她指了指巨兽那颗如同小行星般巨大的颅骨。
“颅骨之巢，瓦萨里人的地盘。”
“在那里，甚至可以不穿防护服。”
“哦——”
林凡瘫回椅子上，脚后跟直接蹬在操作台边缘。
“就是一大号发霉的牲口骨头架子，里头住满了寄生虫呗。”
白芷嘴角抽了一下，决定放弃纠正他那糟糕透顶的比喻。
跟这货较真容易血压高。
“接近引力圈了，开隐形模式潜入？”
“潜入？不不不。”
林凡摆了摆手指。
“在这种地方，越是藏着掖着，越显得你象个心里有鬼的肥羊，或者是别有用心的间谍。”
他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领口，虽然那里并没有领带。
“从现在起，我，林凡。”
“就是个人傻钱多、专爱收集各种稀奇古怪物件的败家子。”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这艘造价不菲的飞船。
“就这派头，这气质，我说我是来这儿淘宝回去显摆，谁不信？”
随即，他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开始在旁边的白芷身上打转。
白芷本能地抱起双臂，身体后仰，眼神警剔。
“你想干什么？”
“别慌嘛。”林凡笑得象只偷腥的狐狸。
“你呢，就委屈一下。”
“扮演为了偿还巨额债务，不得不屈身于我这个恶少淫威的……高冷美艳女秘书。”
他还特意在最后加了重音。
“记住咯，”
林凡伸出一根手指。
“气场必须拿捏住，职业装搞起来，眼神给我往高了放。”
“要演出那种‘老娘一身才华，奈何造化弄人，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憋屈感，懂不？”
白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驾驶舱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你确定？”
“不然呢？”
林凡一摊手，作死又补了一句。
“你觉着秘书发挥空间不够？其实咱们也能换个剧本。”
“贴身护士、私人医生、家庭教师什么的……咳咳……”
他脸上露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为了任务，我是可以勉强接受这种牺牲的……”
嗡——！
一道由灵能凝聚而成的手术刀尖，悬停在白芷的指尖上，震得空气都嗡嗡响。
“少爷。”
她的声音温柔得让人发毛。
“您要是现在就想体验高位截瘫手术，或者嫌脑子太脏想拿出来洗一洗消消毒。”
“我保证，我的技术，应该能完美满足您的任何变态须求。”
林凡脖子一缩，秒怂。
“咳……秘书挺好！非常好！”
“职业干练，制服诱……啊不，知性美！”
他飞快地从兜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翘起二郎腿，下巴微抬，气质一变。
“白秘书，给本少爷倒杯水。”
“要45度的，凉一分扣你半月工资！烫一分扣光！”
他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嘴里嘀嘀咕咕。
彻底进入“老子有钱，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角色状态。
白芷散去指尖的手术刀，看了他一眼。
她瞥了彻底入戏的林凡一眼，冷冷地丢下一句。
“你根本不需要演技。”
“这就是本色出演。”
“不当人渣，真是屈才了。”
林凡那脸皮，厚得能防住星舰主炮，还得意地抱了抱拳。
“哪里哪里，都是天赋。”
“……”
白芷肩膀微微发抖，显然在强忍某种不可描述的冲动。
“哼！这才是你的本来面目吧？”
玩笑归玩笑。
“掠星者t”切入巨兽引力圈后，通信频道立刻炸了锅。
各种鬼哭狼嚎、加密乱码的信号在频道里互相撕咬。
林凡开启飞船上的一个气闸系统。
肉眼难辨的细微尘雾，悄无声息地从排气口渗出，融入太空，紧紧吸附在船体上。
寂影孢子。
林凡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在这鬼地方，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只有自己的菌丝网络，才是不会骗人的“触觉”。
“不管是人是鬼